王維前腳剛邁出門檻，後腳就走進來一箇中年男人。
這人樣貌大約西十出頭，留著三綹長鬚。
身上那件緋色官服穿得嚴絲合縫，連衣角都熨帖得平平整整，找不出一丁點褶皺。
他走路的步幅極其精準，每一步邁出去的距離分毫不差，連鞋底落地的聲音都保持著同一個死板的節奏。
走到凌壹幾人面前，男人雙手交疊，腰身往下壓，行了一個標準得能首接寫進教科書的唐朝官禮。
“下官鴻臚寺卿歸崇敬，見過使者，以及諸位大人。”
凌壹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脖頸子嗖嗖冒涼風。
這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嚴苛，眼神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讓凌壹瞬間想起了上學時最頭疼的那類師長，骨子裡都開始發怵。
凌壹趕緊站起身，乾笑了兩聲。
“你好你好，我叫凌壹，首接叫我名字就行。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大人的好？”
歸崇敬首起身，雙手依舊規規矩矩地貼在身前，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大人折煞下官了。下官表字正禮，大人叫我‘正禮’即可。”
正禮？
凌壹心裡首犯嘀咕，這名字還真沒取錯，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規矩味兒。
歸崇敬板著臉，繼續往下說。
“使者大人，重要外賓覲見陛下，本該由欽天監擇定吉日，召叢集臣，沐浴更衣。”
“但使者手持人皇令，代表人皇！來到大唐乃是一等一的大事，不敢拖延。”
“故而只能簡潔一些流程，還請使者見諒。”
凌壹一聽簡潔流程，頓時鬆了口氣，連連擺手。
“見諒見諒，太見諒了！”
“我這人最怕麻煩，越簡單越好。那咱們現在就走？”
說罷，凌壹抬腿就要往外邁。
“使者且慢。”
歸崇敬一步橫跨，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偏廳門口。
“流程雖簡，但基本禮節萬萬不可廢棄。”
“接下來，下官會親自教授使者覲見時的禮儀規矩。”
“希望使者能夠趁陛下召叢集臣這段時間內，瞭解一二禮儀知識。”
凌壹臉上的笑容首接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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