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手握著手機,似乎是在等著林星打電話或者是發簡訊來,不過手機一直靜悄悄的躺在手裡,沒有響起來的慾望。她開始後悔自己今天早上不接林星的電話,懊惱瞬間爬滿眉角額頭,於是開始自責,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畢竟自己還是喜歡林星的,只不過是他今年來不了而已,也許他不敢親口和自己說只是出於某種無奈罷了。
其實會讓葉銘剛開始那麼傷心的是林媽說的那個慌,她覺得作為父母肯定不會整晚哭著求自己的孩子不要做某件事的,因為他們還沒有老到那個年齡段,所以說林媽她在騙自己。而林星不敢打電話一定是怕自己追問起來,所以肯定有什麼瞞著自己,或許是林星指使他媽那樣說的也說不定。
葉銘毫無章法的思緒就像是往地底最深處蔓延的盤根錯節,黑暗而漫無目的,只要是能觸及的地方,便會撲進去,奮不顧身。
想著想著,眼淚不知不覺又竄上了眼眶,想往外衝,葉銘在它們湧出來之前用袖子抹了一下,一條冰冷的淚痕穿過太陽穴,像是被刻上一刀的樹皮往外面滲的,用來自我保護的汁液。
林星見葉銘不接自己的電話其實他自己心裡也不好過,整天躺在床上,把弄著手機,看著電話簿裡那個熟悉的名字,幾次想摁下去的大拇指都被自己藏在內心深處的不安給擋了回來,然後繼續呆呆的看看,偶爾翻個身,把手機當做玩具一樣轉起來。
也許葉銘現在正在氣頭上,等過段時間自己去認個錯應該就會沒事的,畢竟當初是她先追的自己,她沒理由一直不理自己。說不定等她忍不住了還會打電話過來。林星也在心裡想著,用“她先追的自己”這個理由來自我安慰。
他相信經過那麼就的相處,雖然是網戀,但對葉銘的瞭解還是到了一定火候的。
每個人都各懷心思的按照生活安排的既定路線走下去,偶爾有人會側過頭看看旁邊的人在幹什麼,不過他們往往只是看見了對方的動作,卻看不見動機。
所以必須要有人先開口問才能明白,“哦,原來我們在做同樣的事情”。但很少有人願意先開口。
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淡淡的夕陽味道,如同絲滑的織錦拂過臉龐,想抓住,卻終會從指尖縫隙中溜走。顧明走到他和葉銘坐過的那張石凳旁,拿出手機,調到拍照功能,從不同的角度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從中選了一張當作手機的桌面,這裡是他夢開始的地方,他要留下紀念。接著走回了自己的寢室。
葉銘直到暮色四合才起身,齊丹見狀問道:“這麼晚了準備去哪兒啊?”
葉銘隨意的回道:“去吃飯。”
齊丹看著她走出寢室,嘴角帶著竊喜的笑容掏出手機給顧明發了個簡訊。然後也跟著走出了寢室。
“真巧啊,你也現在才吃飯?”顧明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像是突然出現的幽靈一樣,把心不在焉的葉銘嚇了一跳。
“嗯,現在才餓。”葉銘回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立即轉回去邊挑菜邊說,沒有和顧明的眼睛對上哪怕十分之一秒鐘。
“看你今天心情不好,這頓就由我請你吧,怎麼樣?”顧明帶著討好的語氣說道,眼睛看著地上,臉有些微微發紅。
“不用了,無功不受祿。”然後轉過臉,對著低著頭的顧明,頓了頓說道:“無事獻殷勤,非……”
“沒有沒有,我只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還坐在那裡喝悶酒,所以……”顧明急忙慌亂的解釋,臉漲的更紅了。
“所以什麼……”
“所以,所以我覺得作為朋友,有必要讓你開心一點,請你吃頓飯不為過吧?”
本來他是想說“所以我很心疼”的,但覺得這麼說實在曖昧,就立馬換了個詞,換了種語氣。不得不說,腦子轉得挺快的。
葉銘有點小感動,定睛看了看眼前這位在齊丹嘴裡出類拔萃的好男人,覺得他確實不錯。
“那好吧,可別怪我胃口大。”葉銘戲謔的挑逗道。
“沒事沒事,儘管撐開胃吃就是,吃多少都沒問題,嘿嘿。”
於是葉銘在食堂吃飯時第一次對面坐的是個男生,那頓飯她吃的很開心,因為顧明總是說一些聽起來很幼稚的笑話試圖逗樂自己,她第一次感覺到被人呵護的溫暖,這種呵護不同於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