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的家長為什麼給你取名叫千男啊,是不是希望你以後像一千個男人那麼厲害?”目的達成後我趕緊離開那個敏感的話題。
“這個我也不知道。”
我開始有點放開手腳開玩笑了,“我想肯定是這樣的,你想啊,你姓齊,再加上千男,齊千男,就是和一千個男人齊頭並進,和一千個男人一樣厲害,嗯,給你取名的人看來對你期望很高啊,是你爸爸給你取的嗎?”
“不是,是我的爺爺。”
“你爺爺肯定是個有文化的人,這麼有水平的名字都能想得出來!”我看著空寂的夜色,有點口是心非。
她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說道:“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我十有八九能猜到各中原因,但我不能挑明,只能表現得我很單純沒有那些混蛋少年的惡俗思想,但其實我也有,只是不得不隱藏起來而已。
“我理解你的想法,其實老師我、不對,是你哥我也不喜歡自己的名字,林南卡,雖然曾經有人說這是一個很好聽很有現代詩人氣質的名字,但是身為這個名字的主人,我現在卻越來越討厭它了,多半是因為看膩了吧,所以現在我也很煩惱。你知道嗎?在米國自己要想換個名字很容易呢,可是在中國就沒那麼簡單了。”我長嘆一口氣,表現出和她同病相憐的無奈。
“我覺得老師的名字很好聽,很適合老師。”果然我的想法沒錯,只要將那層戒備的防線撤離,她其實並不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女孩。只是大多數人沒有那個耐心等到她慢慢接受自己。
當天的聊天我們一直聊到晚自習結束,越到後面,她的話也越多,有時還會問我一些問題,這個改變讓我大受鼓舞。雖然這耽誤了她一晚上的學習時間,但我覺得很值得。
後來,我開始特別關注她的學習狀況,幾乎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她身上,晚自習的時候為了讓她離開教室嘈雜的環境我甚至會讓她到辦公室我的座位上去學習。而對其他學生則採取放任自流的態度,對此我有時會有些內疚,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是個合格的老師,但也會馬上自我安慰說我不是沒有給他們機會,只是他們不珍惜而已,學習是自己的事情,別人是逼不來的。
高一下學期期末考試,齊千男的成績終於躍居全班第一,全年級排名三百九十八,這是個很積極的訊號,儘管離目標依舊遙遠,但一口吃不成個大胖子,還有四個學期,我有足夠的時間。
高二上學期開學後,我有意讓齊千男在班上擔任一個職務,畢竟是上學期的全班第一,當個班幹部理所當然,除了鍛鍊能力,也有助於她和同學之間的交流。然而當我將這個想法告知她並表示你想當什麼班幹部可以隨便選時,她卻拒絕了。我很納悶,以前我自己唸書時總希望老師給我頂烏紗帽戴戴,不管官職大小,只要是個官就行了,小組長可以,班長也不在話下,我覺得幹什麼都得有追求,有追求才有可能體現自己的價值,而當個官,和其他平頭小老百姓區分開就是我學生生涯的至高追求,雖然很庸俗,我卻樂此不疲。不過也許是我和老師們的關係都不太親近,也或者是我的父母來自鄉下不懂得和老師套近乎的緣故,我一直是個平頭小老百姓,始終與烏紗帽無緣。
我對齊千男的決定表示奇怪,問她為何不想當班幹部,她說怕同學們都不聽她的話,而且這樣也可能會影響她學習。
理由很正當很充分,我只好放棄,我原想讓齊千男來領導改善一下全班的學習風氣,但現在只能任由那些蛇頭鴨腳把班裡的學習氣氛搞得烏煙瘴氣。只要齊千男不受到影響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那群傢伙是徹底沒救了——甚至不只是在學習方面。
我曾寄望這群人能在校運會中給班級給我漲漲臉,畢竟你頭腦已經簡單,四肢再不發達點,可真就一無是處了。
然而這群傢伙再次給我上了一課,那些女生在跑步中一個比一個嬌氣,一個比一個矯情,叉手扭腰捂嘴,哪是跑步?分明就是在走t臺,彷彿跑道就是展示自己形象氣質的舞臺,劉海稍微亂了點就翻著白眼一個勁甩頭,這樣能得到什麼好名次?反倒是重點班那些樸實無華的眼鏡女,跑起步來,那叫一個虎虎生風霸氣外露,那才是真的德智體美全面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