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鶴樓的胖掌櫃與店小二，早已不是癱軟，而是僵直。
他們的魂魄被那句“孤，就是罪魁禍首”給當場抽走，只剩下兩具失了心神的肉殼，戳在原地。
瞳孔放大到極致，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他們甚至忘記了磕頭，忘記了求饒。
因為他們很清楚，當太子殿下親口承認，自己就是那個被他們用一盤醋魚敲詐勒索的“吳先生”時，一切都完了。
這不是罪，這是孽。
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滔天大孽！
朱標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地上那群磕頭如搗蒜，哭嚎似鬼蜮的勳貴子弟。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一毫的情緒波動。
那種平靜，比雷霆震怒更讓人膽寒。
那是一種俯瞰螻蟻的神性，冷漠而絕對。
“孤只是來吃個飯。”
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溫和，卻像一把無形的巨錘，砸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震得他們魂魄欲裂。
哭嚎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頭，用那一張張血肉模糊，混雜著涕淚與塵土的臉，仰望著他們的儲君，他們的審判者。
“店小二和店掌櫃宰客，本來，孤也不準備追究。”
朱標的話語頓了頓，給了他們一線喘息的縫隙。
微弱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又在某些人心中升起。
不追究？
殿下仁厚，或許......
“但是，”
朱標話鋒一轉，那溫和的語氣裡，終於滲出了冰冷的失望，“你們這些人，讓孤，失望透頂了！”
“轟！”
那幻想的火苗，瞬間被狂風暴雨澆滅。
失望。
太子殿下說，他對他們失望。
這兩個字，比“罪該萬死”還要沉重，還要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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