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仙樓，二樓雅間。
窗戶開著，樓下那壓抑到極致的死寂，混雜著藍信若有若無的呻吟，不漏地傳了上來。
朱標站在窗邊，將樓下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從藍信的囂張跋扈，到毛驤的雷霆一擊，再到錦衣衛的刀鋒如林。
他都看見了。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既沒有因為勳貴們的慘狀而快意，也沒有因為毛驤的果決而讚許。
他的眼神很深，一口古井，看不見底。
在他身後，侍立著幾名東宮的內侍和護衛，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嚇壞了。
誰能想到，不過是太子殿下臨時起意，想來這迎仙樓坐一坐，看看應天府的街景，竟會撞上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
淮西勳貴，那可是大明的半壁江山，是跟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鐵桿班底。
他們的子侄，在應天府裡，說是小王爺也不為過。
可現在，這些小王爺們，正被人用刀指著喉嚨，像一群被圈住的豬羊，動彈不得。
而動手的，是毛驤，是錦衣衛。
這背後代表的意義，太可怕了。
“殿下......”
一名年紀稍長的內侍，鼓足了勇氣，聲音發顫地開口，“樓下......樓下這般光景，怕是會......會驚擾了聖駕。要不，奴婢下去，傳您的口諭，讓他們......”
“讓他們什麼？”
朱標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很淡。
內侍的後半句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
讓他們什麼？
讓毛驤住手？
那豈不是在打太子殿下的臉？
毛驤口口聲聲說的，可是“太子在樓上”。
讓那些勳貴子弟束手就擒？
他們要是肯聽，事情就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這已經不是一場街頭鬥毆，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政治角力。
朱標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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