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也可以報官，那要是發生‘堂下何人，敢狀告本官’的情形呢？”
雲風話音剛落，鄭雪便緩聲解釋。
“每個縣裡都有夜行部，它是順朝景德年間就設立的機構。
若有官員貪腐、枉法，百姓可首接告到那裡去。
——其職能雖對標前朝《大誥》的‘民告官’許可權，卻絕非前朝那般粗放。”
“夜行衛怎會願意管這‘得罪同僚’的活？”
趙真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周遭景物，雲風只乾咳兩聲。
鄭雪眼尾帶了點促狹的笑意。
“你不知順朝的規矩？夜行部首屬中樞，不受地方節制。
且告官者需持‘三證’——五戶鄰里聯名書、實據（如貪腐賬目、欺壓人證）、自身戶籍，缺一不可。
既防了誣告，也給了百姓實打實的通路。
前朝錦衣衛是‘羅網’，咱們這夜行部，卻是百姓手裡的‘秤’呢。”
鄭雪眼尾帶了點促狹的笑意。
“我聽我爹偷偷跟我娘嘮嗑一個姓沈的人說的，據說就因抓這些犯罪的官升的職，現在人不知道怎樣了。”
“所以抓到這些犯罪的官，會被首接送往京城受審？”
趙真眼睛倏地亮起來，像是蒙塵的銅鏡被擦得鋥亮。
“是的”
“不過，為什麼我回來的時候沒見到你媽啊”
“我...我媽媽己經去世了，當時我很難受，還我以為你印象很深”
“我...”
趙真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下來，起初是稀疏的幾點，很快便連成了線，濺起細碎的水花。
風也跟著湊熱鬧，卷著雨絲往屋裡鑽，帶來一陣涼意。
趙真剛才那股因失言而產生的窘迫與無措，像是被這驟雨裹挾著，又沉了沉。
他下意識地往鄭雪那邊瞥了一眼，見對方低著頭，便好言勸慰著
趙真額前碎髮被風輕輕撩動，側臉在昏暗天光的籠罩下，輪廓顯得有些單薄。
“對了，回家吧，反正現在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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