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指尖越叩越急,桌面震得瓷碟輕顫。
“雜役遺落?景初,賬房的廢紙每日一燒是規矩,你當我老糊塗記不住?”
話裡裹著藏不住的猜忌,又摻了幾分沒底氣的蠻橫。
趙真往前半步。
“昨日清點舊賬遲了,許是燒紙的雜役貪懶漏了這張。
父親若疑,我這就提那雜役來對質。”
景華擱下銀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尋常事,眼神卻通透地掃過趙真攥緊的袖口。
“爹,哥掌賬房這些年沒出過錯,真要通外人,哪會留這麼扎眼的草紙在賬房?”
他沒看陳老爺漲紅的臉,只淡淡補了句,“您若逼得急了,反叫外人看了陳家的笑話。”
陳老爺被這話堵得一噎,臉色青了又白,梗著脖子道。
“那你這就回賬房,把雜役和燒紙記錄都帶來——半個時辰,少一樣都不行!”
說完又怕失了威風,刻意拔高聲音補了句,“別想耍花樣!”
趙真躬身應下,轉身時指尖己攥得青銅印發燙。
剛跨出門,就聽見陳老爺低聲罵:“沒用的東西,連個賬房都看不住……”
拐進巷口,景華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他晃著銀簪,“影”字暗記在日光裡泛著冷光,語氣是與年紀不符的清醒。
“哥,那雜役是你支走的,燒紙記錄也動了手腳吧?”不等趙真開口,他續道。
“我能幫你圓過去,但你腰間那半塊玉佩.....”
趙真腳步沒動,指尖反而攥得更緊,連指節都泛了白。
“我走不了——陳老爺的人就在巷口盯著。”
景華順著他的目光往巷外掃了眼,果然看見牆根下晃過半個黑衣人影。他指尖轉了轉銀簪,語氣仍穩。
“所以你支不開我。”
趙真的抬眼,聲音裡卸了幾分偽裝:“我是李小田,來查玄影教的據點。”
景華沒接這話,只從袖袋裡摸出半張泛黃的舊賬紙遞過去。
“這是上個月賬房的燒紙記錄,墨痕和你補的那頁能對上。”
他抬眸看向巷口的方向,“我去引開盯梢的人,你拿著這個去後院柴房。
——那裡有個偷拿賬房銀錢的雜役,你‘抓’他出來,就說草紙是他撿的。”
趙真攥著那張舊賬紙,指尖的涼意還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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