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往櫃檯前湊了半步，午後的陽光從門縫擠進來，剛好落在他腳邊，卻照不進藥鋪深處的陰影。
他盯著藥婆手裡那根泛著暗光的骨針，聲音壓得穩當。
“婆婆，我來打聽個人——解十七。”
藥婆挑動骨針的手頓了頓，罐子裡“咕嘟”一聲翻起個泡，濺出的液珠落在灶臺上，立刻暈開一小片暗褐。
她沒回頭，聲音像埋在草藥堆裡發出來的，帶著股陳腐的啞。
“解十七？那人命賤，早不知死在哪處荒溝裡了。”
“不可能。”趙真攥緊了拳，“有人說，他最後露面的地方，就在這百草堂附近。”
藥婆終於轉過身，渾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上下打量他，突然笑了，笑聲裡裹著藥渣子似的粗糲。
“你找他做什麼？替八大勢力收屍，還是替玄隱教要那半張藏寶圖？”
趙真心頭猛地一跳——解十七果然和那些勢力有關。他故意裝傻，眉頭皺得緊。
“我不懂您說的這些。只聽說他能解蠱，我……我有個朋友中了蠱，快不行了。”
藥婆聽完，突然把骨針往陶罐裡一戳，“滋啦”一聲，罐口騰起股帶著腥氣的白煙。
她指著趙真，語氣陡然轉厲。
“解蠱？那得用命換！”她往櫃檯底下瞥了眼，那裡隱約露出個鎖著的木盒。
“想知道他在哪，先把你身上那枚玄隱教的腰牌交出來——別以為藏在衣襟裡，我就聞不到那股子銅臭味。”
趙真猛地摸向腰間——那是沈舟之前給他的《晨行》詩牌。
“那是我朋友給我的詩牌.....”
藥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趙真手裡的木牌，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笑。
枯瘦的手猛地拍在櫃檯上，震得陶罐裡的黑紅色藥湯潑濺出來。
“玄隱教的狗！連信物都和當年一模一樣！你們……你們是來斬草除根的？！”
趙真被她嚇退半步，忙把木牌往懷裡藏。
“婆婆您認錯了！這是我朋友給的，不是玄隱教的東西！”
藥婆卻像沒聽見，佈滿褶皺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渾濁的眼珠裡翻湧著恨與茫然。
“一樣的木牌……三個月之前，解十七那呆子也是被幾個拿著這種‘相似信物’的神秘人叫走的……”她聲音陡然發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回不來了！玄隱教的雜碎，你們連我這個老人都不肯放過……”
她突然抓住趙真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你們是不是……是不是也把他害了？！”
趙真手腕生疼，見藥婆眼中瞬間漫上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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