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指尖蹭過本子缺頁的邊緣，那毛糙的紙邊像父親沒說完的話，硌得掌心發緊。
他跟著靈溪鑽出洞口，晨霧裹著林子裡的寒氣凍得趙真渾身哆嗦。
而遠處雪山尖在雲隙裡露了點白，像塊凍在天裡的冰。
靈溪似乎猜到趙真要問什麼，接下來說道。
“那缺的幾頁，也不是他懶得寫。”
靈溪腳步沒停，聲音在風裡。
“是他回京前，把那幾頁撕了，因為那是他寫的附頁。
——說那上面記的是冰窟的機關，不能落在外人手裡。”
趙真攥本子的手一緊，紙頁窸窣響。
原來那不是留白，是父親藏起來的險。
林邊石坎後，灰布短打的漢子見他們過來，往山坳方向抬了抬下巴。
“昭姐帶了傢伙，可能在那邊等。”
靈溪頷首，側身讓趙真走在前頭。
“過了山坳是澗道，順著冰碴往上走三里，懸冰上那松枝箭，箭頭指的就是玄影教的入口。”
趙真抬頭望了眼雪山，風裹著碎雪沫打在臉上。
——父親當年停在這裡的腳步，終於要由他接下去了。
山坳口的矮松後忽然傳來輕響，鄭雪探出頭，手裡攥著支短弩，衝他們揮了揮手。
“靈溪姐，我們在這兒！”
小葉蹲在她旁邊，正往箭囊裡塞淬了藥的弩箭，見趙真過來，揚了揚下巴。
“按你說的，我剛摸了趟澗道，玄影教留了倆暗哨，讓我和阿雪收拾了。
——那懸冰附近的腳印新得很，他們肯定剛往冰窟裡撤。”
靈溪腳步一頓，看向鄭雪。
“暗哨身上有什麼？”
鄭雪從懷裡摸出塊青銅令牌，紋路是玄影教的蛇紋徽記。
“就這個，還有張揉皺的紙條，寫著‘冰窟入口換了機關，守在三層’。”
趙真接過令牌，指尖蹭過冰冷的蛇紋。
——父親留的松枝箭是舊路，玄影教卻早換了新防，這趟尋路，怕是比想的要險。
靈溪指尖劃過青銅令牌的蛇紋，眉尖蹙了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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