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坐下時，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袖口。
他至今沒想通，亂墳崗那日阿景引開玄影教追兵，竟能全身而退。
但此刻顯然不是追問的時候，薛知遠案上的文書攤開著，正是他之前遞上去的密信。
“密信我己看過。”
薛知遠放下毛筆，指尖點了點密信，語氣沉了幾分。
“字跡、印鑑都無誤，可如今滿朝文武，半數以上都與陸家、玄影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要麼收了陸家的好處，要麼被玄影教攥著把柄，單靠一封密信，非但扳不倒他們，反倒會讓你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說著，從抽屜裡取出兩個錦盒，推到趙真面前。
“這一個，是你從沈舟於清那裡得來的秘錄殘卷，另一個是你尋到的賬冊。
秘錄裡記著朝廷停用的燃赤粉製作方法、來源，還有玄影教與陸家的勾結計劃，雖關鍵部分被玄影教搶走，但於清臥留下的那部分，恰好能補上原料採購的關鍵線索；而賬冊上的每一筆往來，都牽扯著朝中官員的私產。”
薛知遠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兩人。
“這兩部分合起來，再與賬冊上的資金流向對應，便能勾勒出一張從朝堂延伸到江湖的勾結網。
燃赤粉是朝廷嚴令禁止之物，他們私造私藏、借官權牟利，本就是滅頂之罪，如今證據互證，才有可能讓宮裡那位看清真相。”
“可滿朝文武都與他們有關聯，我們呈上去的東西，能遞到御前嗎？”
阿景忍不住發問，心頭沉甸甸的。
薛知遠又說道。
“葛若晴追查時發現，玄影教在宮裡的眼線早己布好局，就等著抓你遞密信的由頭，反咬你勾玄影教、偽造證據。
如今把秘錄與賬冊混合謄寫，讓燃赤粉的罪證和官員貪腐的實據綁在一起，證據鏈越紮實，他們越難動手腳。
畢竟沒人敢公然為停用之物和貪腐翻案。”
他語氣平淡，可眼底的紅血絲卻藏不住一路追查的兇險。
解十七眉頭擰得更緊。
“入宮時辰不變？可守衛定會更嚴，說不定還有陸家的人埋伏。”
“就按原計劃來。”
薛知遠語氣篤定，指尖重重叩在桌案上。
“越是滿朝皆為他們羽翼，越不能退縮。
今夜宮門守衛雖嚴，卻也是他們防備最松的時候——沒人會想到，你敢在這風口浪尖上入宮。
而且只有趁今夜，才能避開那些官員的層層阻攔，把證據首接遞到御前。”
趙真指尖撫過錦盒冰涼的木紋，心頭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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