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神駕臨！我等恭迎神尊！”“神尊庇佑玄影教，誅盡逆賊！”“願為神尊赴湯蹈火，永不背叛！”
一聲聲頌讚又急又烈，他們甚至不顧麻繩勒進皮肉的劇痛，拼命扭動著身體想要跪拜，額頭一下下撞在樹幹上，磕出了血珠也全然不顧。
這副模樣，正和趙真在雪山上見到的那些教徒面對血影神時的反應一模一樣，狂熱、虔誠，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盲從。
趙真盯著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影，掌心沁出冷汗。
這道黑影的氣息，竟和雪山之巔那團火光裡的血影神有幾分相似，可他明明親眼看著對方被大火吞噬，絕無生還的可能。
難道說，當年燒死的根本不是血影神本人？
正思忖間，黑影裡忽然飄出一縷極淡的血腥味，混著槐花香飄來。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慢悠悠響起，像是磨過砂石的鐵片。
“蘇家的雕工，倒是讓你認出來了……可惜啊，你知道的，終究還是太少了。”
葛若晴握著馬鞭的手猛地一緊，眉峰蹙起。
“你究竟是誰？蘇家三年前滿門被滅，難不成和你們玄影教有關？”
她話音未落，那黑影便緩緩從槐樹後走了出來，身形被寬大的黑袍裹得嚴嚴實實，臉上覆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幽深如寒潭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葛若晴。
“蘇家？不過是替神尊辦事不力的棄子罷了。”
黑袍人抬手，指尖劃過面具的邊緣，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你能認出蘇家的雕工，看來李家人留給你的東西，比我想的要多些。”
趙真聞言，心頭又是一震。對方不僅知道蘇家，還刻意提及李家，顯然是早有預謀。
他側身擋在葛若晴身前，短刀橫在胸前。
“雪山大火裡，我明明親眼看著血影神葬身火海，你究竟是他的替身，還是另有其人？”
黑袍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笑聲在夜裡聽來格外瘮人。
“葬身火海？小子，你看到的，不過是神尊想讓你看到的罷了。”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指尖落在青銅面具的邊緣，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動作緩慢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儀式。
夜風捲著槐樹葉的碎屑撲過來，颳得人臉頰發疼。
那三個被綁著的教徒還在喃喃頌禱，聲音裡的狂熱幾乎要溢位來，和雪山之巔的喧囂重疊在一起，攪得趙真心口發悶。
葛若晴的馬鞭攥得死緊，指節泛出青白，她死死盯著黑袍人露在面具外的眼睛。
“少故弄玄虛，玄影教拿蘇家滿門性命鋪路，這筆賬，遲早要算清楚。”
黑袍人沒理會她的話，指尖猛地一勾，面具被掀起半寸。
那一瞬間，趙真看清了他下頜處的一道疤痕，蜿蜒如蛇，和雪山大火裡那個血影神的傷疤，分毫不差。
趙真的呼吸驟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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