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呼吸一滯,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竹片,竹片邊緣磨得指腹生疼。
禁軍統領親衛,豈是輕易能失蹤的?這分明是玄影教早就佈下的局,連統領府的暗線都被拔除得乾乾淨淨。
他抬眼看向薛知遠,目光裡帶著幾分驚疑:“那失蹤的親衛……”
薛知遠卻忽然抬手打斷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案几,眼底閃過一絲諱莫如深。
“你只需要知道,宮裡的水,比你想的要渾得多。”
話音未落,薛知遠己起身理了理衣袍,墨色官袍的褶皺間落了點殿外飄進來的細雪,步履沉穩地朝殿外走去。
“我去暖宮一趟。”
他走到殿門處,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丟下一句,聲音被殿外的寒風捲著散了幾分溫度。
“別以為,只有玄影教在盯著宮裡。”
趙真僵在原地,後半句質問卡在喉嚨裡,像被凍住的冰稜。
殿門合上的聲響悶得像塊石頭砸在心上,他低頭盯著袖中竹片,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的刻痕,那道歪歪扭扭的“影”字,是統領親衛獨有的標記。
宮裡還有誰?薛知遠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像根細刺扎進心裡,拔不出,也咽不下。
他忽然想起宮門外那兩個雜役的眼神,陰鷙得像淬了毒,當時只當是自己多心,如今想來,那兩人的袖管下似藏著墨蝶紋繡邊。
他猛地回神,快步走到窗邊,撩起一角窗紗朝外望。
暮色西合,薛知遠的身影早己融進沉沉的宮牆陰影裡,連衣角都看不見,只有宮道旁的宮燈被風吹得搖曳。
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著雪沫的冷意鑽得人鼻腔發緊。
趙真眉頭一蹙,這味道,竟和那日亂墳崗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他推開門縫,見黑影貼牆閃過,身形快得像一道煙,腰間令牌的墨蝶紋在暮色裡閃了下冷光,和亂墳崗殘牌一模一樣。
趙真心一沉,玄影教在宮裡的根,比他想的深多了。
他剛縮回頭,後頸就掠過一陣冷風,那黑影竟折返回來,指尖扣著的短刃泛著寒芒,堪堪抵在他喉間,刃口的冷意滲進血脈裡。
“看夠了?”
趙真僵著身子沒動,餘光瞥見對方腰側的墨蝶令牌還在晃,故意沉聲道。
“玄影教的人,敢在宮裡動手?”
黑影冷笑一聲,笑聲像碎冰撞在一起,刀尖又逼近半分,割破了趙真頸間的衣料。
“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
趙真猛地偏頭,喉間堪堪避開短刃,同時抬腳狠狠踹向對方膝彎,靴底冰碴子撞在對方膝蓋上發出悶響。
黑影吃痛踉蹌,短刃脫手的瞬間,趙真反手扣住對方持牌的手腕往殿內猛拽。
“砰”的一聲殿門被甩上,震得門框積雪簌簌掉落,黑影怒喝著掙動,墨蝶令牌卻在拉扯中脫手落地,滾到趙真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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