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清被冷水兜頭潑醒，嗆咳著猛地抬眼，渾身的繩子勒得他骨頭生疼。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十字木架上，眼前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唯有教主的聲音在密牢裡迴盪，冷得像冰。
“於清，你以為遞個暗號，就能護著鄭雪逃掉？”
於清咬著牙偏過頭，舌尖抵著牙床壓下喉間的腥甜。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教主緩步走近，指尖捏著那枚從他袖中搜出的皺紙條，紙張在黑暗中發出嘩啦的輕響。
“這張寫著密道路線的紙條，還想抵賴？你在玄影教臥底三年，真當我看不出來？”
話音落，教主抬手捏住於清的下巴，迫使他抬頭，指腹狠狠碾過他的喉結。
“說，鄭雪帶著賬冊去哪了？為何我的眼線找不到？還有，你和宮門司的趙真，到底是什麼關係？”
於清喉間發出悶哼，卻硬是扯出一抹笑。
“玄影教作惡多端，賬冊早晚會公之於眾，你就算殺了我，也擋不住天網恢恢。”
教主被這笑刺得眼尾發紅，反手抽出腰間軟鞭，鞭梢帶著破空聲抽在木架上，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嘴硬？”他俯身湊近於清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淬著毒。
“地宮第三層的東西，你當真以為趙真能找到？我留著你，就是等他自投羅網。”
於清猛地睜大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密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門外高喊。
“教主！宮門司的人闖進來了！”
教主臉色驟變，揮手將軟鞭擲在地上，鞭梢彈起的碎石濺在腳邊。
他最後瞥了眼於清，眼神狠戾如刀。
“算你命大，等我收拾了外面的雜碎，再來撬開你的嘴。”
腳步聲匆匆遠去，密牢裡重歸死寂。
於清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疼——方才教主那句地宮第三層，正和破廟裡玄影的話嚴絲合縫。
他挪了挪被綁得發麻的手腕，指腹悄悄蹭著木架上一道陳舊的刻痕，那是他幾個月前臥底時留下的逃生標記。
三長兩短的叩擊聲落定，於清喉間滾出一聲極低的回應。
牢門外的人頓了頓，又叩了兩下，是確認安全的訊號。
於清偏頭，藉著門縫漏進來的微光，看清來人袖口的“影”字。
卻比玄影教的印記少了一筆，是宮門司的暗記。
他心頭微動，幾個月來臥底的隱忍、被困的憋屈，全化作此刻抵著麻繩的力道。
玄影教的密牢本就如迷宮，岔路縱橫，這處不過是數千分牢之一，沈周、林夕那些教內骨幹，根本不會屈尊來這偏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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