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來,都星潼只能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來,試圖從他指尖的蜷縮裡,尋到一絲線索。
馬車外的喝問聲漸漸弱了,馬蹄聲朝著另一個方向遠去。
內侍鬆了口氣,掀開簾子探出頭張望片刻。
“走了,現在從御膳房側門進內宮,將軍在偏殿候著。”
都星潼抱著趙真起身,見內侍靴底的引魂粉蹭在了馬車的木框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她心頭一沉,故意踉蹌了一下,將趙真往內侍身側推了推,趁內侍扶人的空檔,飛快將一枚刻著“影”字的木符,塞進了趙真的衣襟裡。
這是鄭雪給她的玄影教暗探識別符,若趙真醒來看見,便能明白眼前的內侍絕非自己人。
內侍扶穩趙真,眉頭微蹙:“都小將軍小心些,趙先生傷勢不輕。”
都星潼扯出一抹勉強的笑,跟著內侍往馬車外走,腳下卻故意放慢半步,忽然發現最裡側的那輛馬車,竟也沾著同樣的引魂粉。
原來這整個車馬行,早就成了玄影教的陷阱。
....
鄭雪立在牆頭,指尖死死摳著瓦片,小桃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像塊冰碴子扎進她心裡。
她剛要翻身跳下牆追問,小桃卻突然轉身,小小的身影一晃,就鑽進了旁邊的暗巷,只留下一陣淡淡的檀香味,和玄影教掌刑使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鄭雪落地追過去時,暗巷裡空空如也,牆角擺著個小小的竹哨,正是和趙真那枚同款的樣式。
她撿起竹哨,指腹摩挲著上面刻的淺紋,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玄影教密牢裡....
聽人提起過“仙師座下有童子,掌教中引火之令”,當時只當是教中謠傳,如今看來,竟是真的。
而西華門側街的車馬行裡,都星潼扛著昏迷的趙真,踉蹌著鑽進最外側的貢品馬車。
車板上堆著錦盒與瓷瓶,都是送往皇宮的貢品,他剛把趙真放在軟墊上,就聽見車外傳來車伕和教徒的爭執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都星潼屏住呼吸,伸手去摸腰間的軟劍,指尖卻先觸到了車簾後冰涼的竹哨。
那枚哨子被紅繩繫著,垂在木鉤上,紋路和趙真貼身藏著的那枚,竟分毫不差。
她剛要拿起哨子細看,馬車的布簾就被人從外猛地掀開,一股冷冽的檀香裹著風灌了進來。
都星潼反手將軟劍橫在胸前,墨髮隨著動作掃過肩頭,冷眸如霜刃般盯著掀簾的內侍。
“鎮北軍的規矩,調令需持主帥虎符,你這枚青銅牌,不過是玄影教仿的假貨!”
她聲線清亮,劍風擦著內侍面門掠過,首削得對方鬢角髮絲簌簌飄落。
內侍臉色驟變,剛要伸手拔腰間短刀,都星潼的軟劍己精準抵上他咽喉,劍鋒寒芒逼得他連呼吸都不敢重。
“玄影教的引魂粉沾在指腹,貢品車裡藏著蛇紋黃符,真當我瞎?”
身旁的趙真忽然低哼一聲,陷入幻境的他眉眼擰成一團,指尖死死摳著都星潼的衣襬,含糊嘶吼。
“竹哨是引……貢品裡有火油……他們要燒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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