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抬眼望過去，兩人目光在宮燈的光暈裡一碰，地宮“小葉”的影子又在他腦海裡晃了晃。
他沒說破。
“時辰不早，咱們明早動身。”
趙真對靈溪低聲道，指尖按了按腰間的佩刀——那刀上還沾著方才清繳玄影教餘黨的血。
靈溪應了聲“好”，目光卻掃過殿內，
薛知遠正與嘉祐帝密談，這位帝王的恩師此刻眉頭微蹙，顯然在叮囑京畿防務，也在暗中提點著寧王案的審訊分寸。
趙真轉身，冷風捲著宮燈的暖光撲在臉上，他想起那半塌的舊居、失蹤的小桃....
葉凜跟在他身後半步遠，靴底碾過青石板的輕響。
趙真沒回頭，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背上。
他抬步走向宮城西側的侍衛偏廳。
這裡是京營值守時的落腳處，後廚總溫著熱食，供連夜當值的人墊肚子，也是靈溪建議...
剛推開偏廳的門，後廚溫著的熱湯麵正冒著白汽，靈溪把一碟醃蘿蔔放在桌角。
“寧王要見你”
冰冷的鐵欄外，薛知遠指尖叩著囚壁，他剛過來，那聲音像落在雪上的冰碴。
“你以為玄影教真的會幫你登基？他們要的，是這天下變成養蠱的甕...”
寧王蜷在草堆裡，華貴的朝服早己糊滿血汙，聽見這話，他喉嚨裡擠出沙啞的笑。
“趙真呢？讓他來見我！景荷縣的血，他也有份！”
趙真挑了一筷子面塞進嘴裡，熱湯滾過喉嚨，卻壓不下心頭的沉。
他想起剛才靈溪說寧王找他，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出發吧。”
他放下碗筷，佩刀撞在腰側發出輕響。葉凜跟上來，玄色衣袍掃過門檻。
寧王還在嘶吼著他的名字，而景荷縣的風，己經順著官道，吹到了京城的城門口。
趙真翻身上馬，靴底踩穩馬鐙時，葉凜己牽著另一匹馬立在他身側。
晨霧將兩人的身影揉成模糊的剪影，唯有玄色衣料上沾著的露水，在天光裡泛著冷亮的光。
“你就不想知道，寧王為什麼非要見你？”
葉凜的聲音混在馬蹄踏碎晨露的輕響裡。
趙真扯緊韁繩，鼻尖掃過微涼的風。
“他想說的，無非是景荷縣的舊賬，又或許是昨天的事...我沒工夫陪他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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