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抬眼看向薛知遠，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論功行賞的旨意？你分明還沒來得及稟明陛下。”
薛知遠垂眸按住佩劍的手一頓，雙鬢在風中搖曳。
“眼下亂局未平，總不能讓弟兄們提著腦袋拼殺，連句準話都沒有。”
趙真掌心的令牌驟然發燙，在城西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旋轉的影子。
他猛地抬頭，那道金光己化作極細的絲線。
他知道，這是令牌與靈溪那半塊碎片產生了共振，也是銜尾蛇在定位實驗體的訊號。
葉凜扶著母親站在火光裡，見趙真望著皇城方向出神。
“伯母說，李成義生前曾留了一封密信，藏在東宮偏殿的地磚下。”
趙真回過神，目光掃過母親鬢邊沾著的草屑。
“先別送母親回府，城西分壇剛破，府裡未必安全。先安置在禁軍的臨時營賬，等我去東宮取了信再做打算。”
他轉頭看向薛知遠，眉頭擰成一團。
“還有件事我一首想問——從京城到景和縣，快馬加鞭也要三天，你是怎麼在一天之內趕到的？難不成你長了翅膀？”
薛知遠道，“有些事，等你拿到李成義的信，自然會明白。”
硃紅宮牆隔開了城外的火光與喧囂，靈溪提著食盒踏過青石板，廊下宮燈搖曳。
她藉著給昭姐送藥的由頭入宮。
自太子接回宮後，她便被陛下留在東宮，半步不得離開，這是她三日來第一次踏出東宮的範圍。
食盒裡是昭姐前日提過的川貝雪梨膏，她剛走在宮門就見昭姐提著鎏金宮燈快步迎了上來，宮燈墜著的銀穗子隨腳步輕晃。
“怎麼才來？”
昭姐接過食盒，指尖在她手背上快速點了三下——那是她們約定的平安暗號。
靈溪剛要開口，袖中的青銅碎片突然發燙。
她猛地按住袖口，抬眼望向夜空，正見一道極淡的金光從城西方向射來。
“是趙真的令牌。”
靈溪的聲音發緊，“他那邊出事了。”
昭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她將食盒塞進偏殿的暗格。
“我剛在太醫院查到，有個新進的醫女，絹帕上繡著和葛若晴一模一樣的螺旋紋。宮裡的內奸，比我們想的藏得更深。”
她指尖敲了敲宮燈的鎏金底座。
“方才鐘樓的更聲錯了，本該是三更的鼓點，卻混了西更的鑼響。這時間亂了，怕是和銜尾蛇的局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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