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眉峰微蹙，掌心青銅令牌發燙，師徒一場，陸雲清是最早引他入局的人，這層隔閡堵在心頭，悶得發沉。
“帶路。”
他話音落，影衛立刻起身，蓑衣掃過泥濘，在雨幕中領路。
葉凜讓親兵守在谷口，只帶解十七隨行，三人踏著冷雨，跟緊影衛的腳步。
行至斷崖下，影衛撥開荊棘，崖壁銜尾蛇紋赫然入目，微光從紋路間漫出，與令牌暖光相融。
趙真指尖撫上紋路，熟悉的氣息漫來，是陸雲清獨有的印記。
“先生果然在此。”
他低喃，抬手推開隱在紋路上的暗門，微光湧處，一道石階蜿蜒向深處。
影衛止步。
“陸先生在階頂等您。”
趙真頷首，獨自提步上階，葉凜與解十七守在階口。
石階盡頭，陸雲清背身而立，青衫沾雨，髮梢滴著水珠，聽見腳步聲，緩緩回身，聲音淡卻沉。
“趙真，你終究還是來了。”
趙真抬眼首視他，掌心令牌的暖光映在眼底，卻藏著壓不住的詰問。
“從藥鋪照面，到李晚意引我入局，再到玄影教的層層圈套，都是你布的局？”
陸雲清垂眸，指尖拂過袖角沾著的泥點，沒有否認。
“玄影教根脈太深，單靠你們這群人，根本動不了它的根基。唯有把你推到風口，引教主現身，才能撕開這張網。”
“拿墨塵墨衍的命當棋子，也拿我的信任當籌碼？”
趙真上前一步，周身的冷意混著雨氣散開。
“你是我恩師，教我辨奸識惡，教我持劍立身，到頭來，卻先騙了我。”
李小田的記憶又在趙真腦海中浮現。
陸雲清抬眼，目光與他相撞，眼底藏著難掩的疲憊，卻依舊堅定。
“我若不這麼做，死的就不只是墨塵墨衍，而是京中數萬黎民。趙真，你該清楚，對付玄影教，從來沒有兩全之法。”
他指腹撫過崖壁的銜尾蛇紋，紋路的微光驟然亮了幾分。
“裂隙深處，藏著教主最後的底牌，也是玄影教的命門。我引你入局，也是引你去斷了這根根脈。”
趙真攥緊令牌，指節泛白。
他想起這些日子裡的步步為營，心頭的鬱氣翻湧，卻終究壓下了拔劍的念頭。
“我信你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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