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遠念不念舊情？會不會為了斬草除根，對昭姐動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這幾日，他也曾召靈溪和葉凜來商議。
靈溪心思縝密，卻也只說。
“薛相重舊情，昭姐於他有舊，未必會下死手。但如今你與他徹底對立，他若要立威，昭姐便是最好的棋子。”
葉凜性子剛首，拍著案几說。
“大不了我們夜闖皇宮，把昭姐和太子都接出來！”
可趙真知道，那是死路一條。
薛知遠在宮中的勢力盤根錯節，宮門的禁軍、殿內的內侍，大半都是他的人，真要動起手來，死的只會是他們這些人。
“大人，沈舟派人來說，薛府那邊，昨夜有好幾撥人進出，都是六部的官員。”
門外傳來侍從的通報，趙真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知道，薛知遠從來都沒有放棄。
他只是在等，等嘉佑帝嚥下最後一口氣，等這朝堂徹底變成他的天下。
風捲過書房的窗欞，捲起案上的奏摺，也捲起了趙真眼底的沉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宮城的方向。
“靈溪，備馬。”
“你要去哪？”
“去見一個人。”
他要去見李成義，去見那個辭官多年、卻依舊在朝堂上餘威猶在的前宰輔，去問一問。
當年他父親，是如何在薛知遠的眼皮底下，護住了太傅舊部，護住了這大順的國本。
他知道，這條路很難走，可他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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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三日。
趙真只帶靈溪一人，抵達江南煙雨之中。
廊下，李成義正靜靜煮茶，鬢己染霜，脊背卻依舊挺首。
“你來了。”
父親頭也未抬，“我就知道，你終究會來。”
趙真在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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