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時，趙真的馬車停在了林府巷口。
門房認得他的車駕，不敢耽擱，立刻引著他穿過抄手遊廊，來到後院的竹軒。
林成龍正臨窗煮茶，青袍上還沾著早朝時的墨痕，見他進來，抬手示意不必多禮。
“趙將軍倒是沉得住氣，薛知遠的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還有閒心來我這寒舍喝茶。”
趙真在他對面坐下，看著爐上翻滾的茶湯。
“林御史今日在殿上替我說話，我總該來道聲謝。”
“我不是替你，是替江南百姓，替這朝堂的公道。”
林成龍將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薛知遠經營多年，黨羽遍佈朝野，你這一步走得太險了。”
“險中才能求存。”
趙真指尖叩了叩杯沿。
“三日之期，我需要御史臺的人盯著江南糧船的動向，不能讓薛知遠毀了證據。”
林成龍沉默片刻，終是點頭。
“我可以派得力的人去江南，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不能讓朝堂血流成河。”
趙真抬眼，與他對視。
“我答應你。但若是薛知遠先動了殺心，我也絕不會手軟。”
林成龍指尖輕叩茶盞，沉吟片刻。
“我派門下最得力的門生蘇軾，帶兩名御史連夜南下，盯著江南糧船的蹤跡。
薛知遠若想燒賬冊、滅口，他們會第一時間傳信回來。”
趙真頷首：“有勞林御史。”
“我不是幫你，是幫這天下還能有幾分公道。”
林成龍抬眼。
“但你要清楚，一旦蘇軾他們動手，就等於把御史臺綁在了你的船上，退無可退。”
“我明白。”
趙真的聲音沉定。
“三日之後，我會給林御史，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他起身告辭，走到竹軒門口時，林成龍忽然開口。
“趙將軍，你要護住的，從來都不只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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