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兵的號角刺破夜空，趙真率部且戰且退，身後蜀王追兵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後方。
葉凜護著傷兵在前開路，肩頭舊傷崩裂，血染半幅衣甲，卻依舊揮刀斷後，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死戰之氣。
靈溪領騎營左右遊走，不斷截殺衝得最前的敵兵，紅衣在夜色裡時隱時現，像一道斬不斷的防線。
鄭雪蹲在地上，指尖飛快為傷兵止血包紮，藥粉撒在傷口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抬頭看一眼逼近的追兵，將最後一瓶止血散塞到士兵手裡。
“再退百步，就是城關射程。”
趙真勒馬立於道中，長劍斜指地面。
他沒有再退，只冷冷望著黑暗中越來越近的火光。
追兵己進入城關箭樓射程，陳暉在城牆上看得心急，卻不敢擅自放箭，怕誤傷自己人。
“將軍！回城！”
葉凜嘶吼。
趙真置若罔聞，忽然提馬前衝一步，聲線壓得極低，卻能讓身邊幾人聽得清楚。
“薛知遠既然敢把太子擺上臺，就不會真的讓福王和蜀王一口吞了我們。他要的是我們兩敗俱傷。”
靈溪神色一凜：“你是說——”
“追兵有問題。”
趙真目光銳利，“這速度、這陣型，不像是急行軍趕過來的。”
遠方追兵陣中忽然起了騷動。
原本緊追不捨的騎兵，竟莫名停了下來，陣腳大亂，像是內部起了衝突。
黑暗裡，幾道黑影悄無聲息殺入敵陣，專挑將領下手，片刻便消失無蹤。
葉凜怔住：“是……誰的人？”
趙真眸色微沉。
不是他的人。
有人在暗中，幫他們斷了這波追兵。
解十七嗎？
城樓上的箭雨適時落下，逼得敵軍徹底止步。
趙真不再多言，沉聲道。
“入城，關城門。”
沉重的城門緩緩合攏，鐵閂落下的一瞬，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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