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遠上前一步，將他拉到身側，聲音壓得極低。
“你先別說話，朝堂那邊，我來圓。”
趙真抬眼，就見遠處煙塵滾滾，是宮裡的儀仗。
昭定帝的車駕，竟親自來了貢院。
“陛下怎麼會來？”
李成義皺眉，“按規矩，幼主不得輕離宮禁。”
薛知遠卻像是早有預料。
“我遞了摺子，說貢院案餘孽未清，需陛下親臨，以安人心。”
這話一齣，趙真便懂了。
之前幾次，昭定帝“恰好”派人送詔書到薛知遠面前，從來不是巧合。
那些蓋著“皇帝之寶”玉璽的明黃詔書，從不是小皇帝心血來潮，而是薛知遠藉著幼主臨朝的祖制，一手擬旨、一手蓋印，再借“陛下有旨”的名義，把自己的佈局，變成順朝的“合法旨意”
昭定帝親臨貢院，看似是小皇帝體恤臣下，實則是把“銜尾蛇伏誅、科舉案昭雪”的事，釘成順朝正統的功績。
車駕停在階下，小皇帝被昭姐扶著走下來，一身龍袍還沾著路上的塵土。
“薛相，趙將軍。”
他開口，聲音還帶著稚氣，卻字字清晰。
“科舉案結，逆賊伏誅，天下歸心。傳朕旨意——”
薛知遠適時上前，從袖中取出早己擬好的詔書，遞到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接過，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看向趙真。
那些詔書，那些旨意，從來不是他的意思。
但他願意配合，因為他知道，薛知遠和趙真，是在護著他，護著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傳朕旨意。”
小皇帝照著詔書念，聲音清亮。
“李成義復官，江南諸縣免稅三年，以安民生。
趙真護駕有功，晉封鎮國侯，仍掌京畿兵權。
薛知遠輔政有功，賞良田千畝，賜‘忠勇’牌匾——”
唸到這裡，他忽然頓了頓，抬頭看向薛知遠。
“薛相，你要的‘合法’，朕給你了。但你答應朕的事，別忘了。”
薛知遠躬身，聲音沉穩：“臣，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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