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姐點頭，轉身要走，卻被趙真叫住。
“姐，”他聲音放軟了些，“陛下那邊……”
“我守著。”昭姐打斷他，“你守好你的天下，我守好你的陛下。”
帳簾落下，趙真靠在榻上，看著靈溪遞來的藥碗，忽然想起了父親李成義的臉。
三年前父親九門戰死，是為了護這天下。護朝堂。
如今他身中劇毒，也是為了護這天下。
可這天下，從來都不是那麼好守的。
靈溪看著他將藥碗一飲而盡。
“將軍，都家兄妹那邊……都靖大人來信了，說鎮北軍裡混進了聽潮閣的人，要您儘快派人去接管。”
趙真放下藥碗。
“知道了。等昭姐從薛相那裡回來，我們就去塞外——這一次，我要把聽潮閣的根，觀海者，從這順朝的土地裡，連根拔起。”
趙真腰腹的傷口再次崩裂，黑血浸透了衣料。
他看著帳外透進來的刀光，忽然笑了。
聽潮閣這是等不及了，要首接給他扣上謀逆的帽子，把他徹底釘死在這營裡。
也好。
他摸向枕邊的長刀，指尖握住冰涼的刀柄。
葉凜掀帳而入，甲冑上沾著塵土。
“將軍，來的不是京營禁軍，是影衛死士！他們換了太傅府的旗號，擺明了是要借刀殺人！”
趙真撐著案沿站起身，毒傷的麻意順著西肢往上爬。
“太傅府……我當年拼著得罪薛知遠，為他們滿門平冤，他們竟也會被策反？”
靈溪端著藥碗快步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將軍，太傅府的小公子去年就被影王擄走了，他們是被拿捏了軟肋。方才我在帳角撿到這個——”
她攤開掌心，一縷極輕的白絮落在指尖，被帳內的風一吹，幾乎要飄起來。
是舊主！
舊主從未真正露面，卻像陰魂般藏在每一場動亂裡，這白絮就是他即將登場的預告。
他要看著這順朝亂成一鍋粥，要看著所有欠他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影王呢？”趙真沉聲問，雖然影王失蹤了很多年，但趙真有種預感。
帳頂忽然掠過一道極輕的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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