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臨唇角笑意淺淺，眼底算計藏得滴水不漏，聽完趙真最終應允，他緩緩抬眼，只丟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趙使只需記住，這北狄的王座，從來都輪不到最先伸手的人坐。”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邁步走出廳堂，身姿隱入院外風雪陰影裡。
行館瞬間重回寂靜。
孔安然蹙眉看向趙真，聲音壓得極低：“此人句句留半分，事事藏後手，你當真信他？”
趙真佇立窗前，望著湛臨消失的方向，心頭疑雲層層翻湧。
他猜不透對方為何執意放任叔王奪權上位，不懂他明明手握宗室聲望，卻甘願蟄伏示弱。
想不通朝堂派系暗流之下，還有多少未被掀開的隱秘。
更不清楚那枚王族同源玉牒、自身查到的血脈秘辛，究竟牽扯多少連湛臨都不願透露的陳年舊事。
他只覺方才的結盟處處透著詭異，湛臨溫和表象之下，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可所有線索都殘缺不全，終究只能困在一團迷霧之中，無從拆解。
北狄王宮深處，肅殺壓抑的攝政殿內。
叔王端坐高位，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他面色陰鷙狠厲。
殿外宮人內侍盡數退避，唯有一道身影悄然入內，正是方才離開行館的湛臨。
方才對趙真溫和從容的少年親王，此刻神色盡數收斂，躬身垂首，姿態謙卑恭順，全然一副俯首稱臣的模樣。
“皇兄。”湛臨低聲開口，語氣畢恭畢敬。
叔王抬眼，目光沉沉掃過他：“方才去見了那位中原使臣？”
“是。”
湛臨坦然應聲，毫無隱瞞。
“己說動他與我結盟，願借中原智謀，助皇兄掃清朝堂障礙，穩固大權。”
叔王冷哼一聲，指尖敲擊案几。
“你倒是會做人。一邊拉攏中原使臣，一邊暗中為我所用，當真安分？”
“皇兄多慮。”
湛臨垂眸輕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如今單于癲狂失德，朝野大亂，東宮儲君懦弱無用，北狄江山，唯有皇兄可執掌。
我不過是順勢而為，替皇兄穩住外部局勢，分散那位使臣的心思罷了。”
他話鋒微轉，隱晦提及後宮深處。
“況且，太后娘娘那邊，也不願見宗室再出內亂。”
寥寥一句，瞬間點破最深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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