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當場表態,只抬手示意左右收下北狄國書。
“此事關乎兩國國運,容我等返回都城,召集百官廷議,再給貴使答覆。”
北狄使者躬身告退,轉身離去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晦的得意。
大軍拔營,連夜折返順朝都城。
三日後,金鑾大殿之上,新帝端坐龍椅,神情青澀,所有決策權盡落於輔政大臣之手。
殿內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北狄的議和國書被平鋪在御案之上。
最先出列的,是當朝數位手握大量田產的勳貴老臣,為首之人乃是世襲罔替的毅勇侯,他躬身叩首。
“陛下,北狄主動求和,還願割地賠款,此乃百年難遇的良機。
連年征戰早己損耗國庫,百姓疲敝,不如順勢答應議和,以休養生息。”
一眾守舊勳貴紛紛出列附和,朝堂之上,主和之聲瞬間佔據上風。
這些人心中盤算得一清二楚,一旦開啟戰事,朝廷必然會加徵賦稅,受損的只會是他們這些世家大族。
湛臨暗中早己派人許諾,只要促成順朝議和,便會贈予他們鉅額金銀,這也是他們極力依附主和一派的根本緣由。
林成龍當即跨步出列,一身朝服襯得身形凜冽,目光掃過一眾附和的勳貴。
“諸位安敢在此妄言!湛臨此人狼子野心,素來反覆無常,如今主動求和,不過是緩兵之計。
北狄剛經宗室叛亂,國力空虛,正是我們揮師北上、一舉壓制北狄的最佳時機,豈能錯失良機?”
守舊勳貴當即與林成龍當庭爭辯,朝堂之上吵作一團,主戰與主和兩派徹底撕破臉皮,殿內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新帝坐在龍椅之上,左右為難,只能將目光投向立於百官之側的趙真,等候他定奪。
一首沉默不語的趙真終於緩步出列,一身素色官袍,周身氣場卻壓得滿朝文武不敢喧譁。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所有主和官員。
“諸位都說,議和是為了休養生息,可你們當真以為,湛臨割地賠款,是心甘情願之舉?”
毅勇侯面色一沉。
“趙大人此言何意?北狄國書白紙黑字,難道還能有假?”
“國書自然不假,可內裡藏著的陰謀,諸位卻一無所知。”
趙真抬手,身後侍衛捧著一疊密信走上大殿,將信件一一分發給百官。
“這些,是我被困北狄期間,冒著性命風險蒐集而來的密信,諸位不妨親自過目。”
殿內百官紛紛展開密信。
信中清晰寫明,湛臨假意求和,真實目的是藉著休戰的緩衝期,徹底清洗北狄內部反對自己的宗室舊部,穩固帝位。
同時他暗中聯絡影王殘餘勢力,又以重金許諾,策反了順朝朝堂內的守舊勳貴,企圖藉著順朝內鬥,坐收漁翁之利,待北狄國力恢復,便立刻撕毀和約,再度揮師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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