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窗欞。
薛知遠說得對，這一場看似致命的風波，確實逼反了藏在暗處計程車紳亂黨，也確實打醒了元靖帝對他的忌憚。
可代價，是他親手寫下的密令，是半個天下的動盪，更是君臣之間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裂痕。
“大人，林相派人送來密信。”
趙真拆開，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周啟元暗中聯絡京畿舊部，似有異動。陛下召他入宮密談至深夜。”
周啟元被貶為閒職，卻依舊能深夜面聖，這便是元靖帝給他留的最後一條後路，也是懸在自己頭頂的一把刀。
“讓林相只盯著周啟元的動向即可。”
趙真將信付之一炬，紙灰在黑暗裡打著旋兒落下。
“姐那邊，可有訊息？”
“昭姐讓靈溪帶話，江南幾處平叛州縣的糧餉賬目有異常，有筆款項流向不明，像是繞了好幾道手，最終指向了北狄邊境。”
都靖在外面語氣凝重。
“葉凜己經帶人追去查探，只是對方藏得很深，暫時還沒摸到源頭。”
趙真沉默片刻。
“讓都星潼去接應葉凜，單線聯絡，不必驚動任何人。”
薛知遠當年權傾朝野，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如今看似退居幕後，可朝堂之上依舊有他的影子。
他放任自己犯錯，到底是為了大局，還是為了藉著自己的失誤，重新掌控局面？
.....
元靖帝端坐龍椅，看向趙真的目光帶著明顯的疏離。
周啟元站在列尾，垂首而立，可趙真分明看到，他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江南、湖廣等地叛亂己平，接下來田畝清查之事，依舊由趙真主持。”
元靖帝緩緩開口。
“但所有清查章程、官員任免，必須先呈遞朕核准，方可施行。”
這道旨意，等於把趙真徹底的架空
周啟元立刻出列。
“陛下聖明！清查田畝事關重大，理應由陛下親自把關，方能杜絕亂政。”
一眾依附他的官員紛紛附和，朝堂之上，再無一人為趙真說話。
林成龍站在宰輔的位置上，眉頭緊鎖，卻終究沒有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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