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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話音一頓。
“更蹊蹺的是，屬下查到一樁隱秘，這道人……早年曾在皇宮內苑供職，是當年侍奉先帝的隱秘御醫，因牽涉一樁舊案假死脫身，才隱姓埋名化作山野方士。”
趙真指尖猛地叩擊桌沿，眸中驚色翻湧。
先帝年間的宮闈舊案塵封十數載，朝中知情者寥寥無幾，此人身懷暗影人一脈技藝，又有宮廷御醫的出身，半路驟然入局奪下金鑰，絕非臨時起意。
“繼續派人緊盯荒嶺周邊，不可貿然驚擾道人，暗中記下他每日落腳行蹤與來往之人。”
暗衛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出書房。
燭火搖曳，趙真獨坐案前，心底己然生出親自會晤這名神秘道人的念頭。
此人手握半枚本源金鑰，洞悉影王、周啟元兩方底細，若是能拉入己方陣營，不光能補齊金鑰線索，更可借他知曉暗影人遺留的全部謀劃。
只是對方行蹤飄忽、心思難測，貿然登門極易落入對方圈套，趙真壓下即刻動身的心思，先將目光落回朝堂新政困局。
眼下朝堂之中，彈劾他結黨擅權的奏摺還堆在御書房，元靖帝閉門三日拒不召見，全國裁汰冗官政令卡在中樞寸步難行。
趙真正思忖破局之策，門外葉凜快步入內，懷中捧著一封自北狄輾轉送來的密報，是薛知遠親筆所書。
“大人，北狄境內傳來急訊，影王己然敲定全新毒計。”
趙真拆開火漆，一字一句細讀密文。
影王察覺西州奪鑰計劃落敗，又見順朝藉著裁汰冗官籌備獨立監察衙門，便打算趁監察司初創、體系紛亂之際，安插大批心腹細作混入監察各級署衙。
一則借監察考核大權篡改各地考成評定，從內部攪亂全國新法落地。
二則借北狄內亂暫緩戰事的空檔，暗中佈置人手，伺機半路擄走逃亡途中的周啟元、還有手握另一半金鑰相關的西州知縣，集齊兩枚本源金鑰，觸發秘力動盪。
趙真放下密信，抬眼吩咐葉凜。
“即刻傳信薛化，監察司籌建暫緩外放空缺官職，遵照早前馮憲暗中送來的提醒，提前在各部關鍵位置安插咱們的心腹暗線，所有入職監察的官吏，務必過三遍身家核查。”
葉凜應聲離去，可影王的動作遠比趙真預判更快。
短短五日，數名改換身份、履歷無懈可擊的影王細作，藉著各地舉薦缺額官吏的空子，順利混入新設監察司。
這群人入職之後藏身案牘之後，日日暗中篡改各州府官員考成卷宗，刻意捏造新法嚴苛盤剝、官吏苛捐擾民的虛假賬冊。
不出旬月，先後三十餘座未完全推行新法的州府，接連聯名上書，整摞控訴考成法害民亂政的奏摺源源不斷送入皇宮。
朝堂之上，先前殘存的守舊老臣抓住契機再度發難，每日早朝輪番進諫，朝野廢法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御書房內，元靖帝接連翻看各地控訴文書，連日積攢的猜忌徹底爆發，一紙聖旨連夜下發。
即日起全國裁汰冗官舉措全面凍結，各地暫停新法落地試點。
政令傳出，方才穩步鋪開的變法瞬間停滯，先前依附趙真、等著借裁官補缺升遷的一眾中層官員人心惶惶，不少人暗中搖擺，私下悄悄聯絡舊黨謀求退路。
趙真拿到聖旨抄本，面色沉靜，他早在馮憲送來密報提醒之時便留了後手，此刻不慌不忙，一邊傳令薛化帶人在監察司內部悄然摸排細作蹤跡，固定篡改卷宗的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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