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撕開一層淺白，新政總領署的書房燭火仍未熄滅。
趙真指尖按著攤開的軍政新法條文，耳畔傳來推門輕響，葉凜一身晨霜跨進門，手裡緊緊攥著沾了水汽的塘報。
“大人，江南那邊傳訊了。”
葉凜將文書平鋪案上。
“孔安然亮出昭姐給的暗哨令牌，提前調動河道伏兵，逼退湛演三弟的北狄哨船，太湖深處囤積的軍糧全數裝上漕船，不出三日便能運抵邊鎮，沈鵬荷那邊斷糧的困局，暫時解了。”
趙真垂眸掃過文書上硃紅押印。
緊繃多日的肩線微微鬆了些，指尖輕點“拆分地方私兵”一行條例。
“傳我令，今日午時之前，把收繳私兵、整編中央常備軍的政令發往天下各州府。”
葉凜眉頭瞬間擰起。
“大人，昨日暗中打探過，城中數位世襲勳貴早己互通書信，揚言私兵是祖上傳下，絕不交予朝廷，還約了一批六部大臣，打算今日午後入宮，借祖制發難阻攔新法。”
“他們正是我今日要見的人。”
趙真抬手將拓印罪證折起收進袖中。
“勳貴倚仗私兵作亂，舊黨在宮內處處掣肘，新軍未成型之前，我不能孤身硬扛兩方夾擊。
只要穩住他們，朝堂便分不出足夠勢力阻撓兵權改制。”
巳時三刻，城西清和別院。
這裡是致仕太傅蘇老的居所，也是一眾中立老臣私下會面的常處之地。
門童引路入堂時，屋內己坐滿七八位白髮朝臣，人人面色凝重，見趙真進門，堂內交談聲當即戛然而止。
蘇太傅抬手示意下人奉茶，開門見山，不留半分情面。
“趙大人今日登門，無非是想讓我等老朽，在朝堂之上為你的軍政新法說話。
可老夫想問一句，各州府私兵盡數收歸中央，各地勳貴根基盡毀，若是激起地方動亂，這罪責，你擔得起？”
周遭幾位老臣紛紛頷首，目光齊齊落在趙真身上。
趙真坐下，沒有急著辯駁，只將袖中那疊織造府舊黨勾結湛演的密信拓片推至眾人中央。
“蘇太傅不妨細看。
去年邊鎮譁變、江南糧船被截，背後全是各地勳貴私運兵器資助湛演暗線。
若放任私兵留存，不出兩年，藩鎮割據重現，到時候北狄湛演舉兵南下，中原拿什麼抵禦？”
一位戶部尚書俯身翻看拓片，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可驟然收編私兵，地方百姓難免動盪，新軍尚未成型，邊防也是空擋。”
“新軍整編之事，我早己安排妥當，“鎮北軍殘部與江南水師精銳己經匯合，劃分南北兩大常備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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