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單手撐著案沿，目光死死鎖在西南遠郊安王府的標記上，指尖捏著一張浸透暗紅血跡的信紙。
兩名渾身塵土的暗衛垂首立在階下，方才拼死護送送信老僕，肩頭都帶著深淺不一的刀傷。
“大人，送信老僕氣力耗盡，剛說完安王府被湛演人馬圍困，便昏死過去，再也問不出半句額外訊息。”
趙真緩緩展開那張密箋，一字一句細讀。
信裡只寫明湛演、蘇傳玉、聽王舊部三方勾連佈局，只訴苦自己身陷重圍，通篇絕口不提半路殺出解圍的神秘軍隊，也未曾吐露被迫定下明暗盟約一事。
“安王刻意藏起這般關鍵內情，究竟是何用意？”
趙真低聲自語，指腹反覆擦過紙上模糊的字跡，心底疑雲層層翻湧。
身旁值守參軍上前半步，拱手出聲。
“大人，會不會是圍困太緊，安王無暇詳述全部經過，只能簡略報信？”
“不對。”
趙真搖了搖頭，抬手點向輿圖北疆河道。
“若只是單純被困，他大可寫明是否有外力相助，刻意隱去，反倒像是與人立下了不可對外言說的約定。”
參軍一時語塞，無從辯駁，只能沉默垂立。
這時門外又闖進來兩名信使，分別帶著北疆、江南的急報。
北疆信使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大人，都靖、都星潼急報，北狄趁鎮北軍分兵，在界河下游搭建浮橋工坊，防線缺口岌岌可危。”
江南信使緊隨其後，胸口還嵌著半截燃火箭鏃。
“江南漕河全線告急，孔安然麾下先鋒陸滄重傷昏迷，沿岸糧倉失火，叛將殘部趁亂反撲渡口。”
兩份噩耗接連砸落，堂內氣氛瞬間沉到冰點。
趙真看完兩份軍報，反倒緩緩鬆了緊鎖的眉頭，眼底浮出一層篤定。
“兵制、邊防、糧草三套新軍改革，歷經數月打磨，如今己然根基穩固。”
他抬眼看向階下眾人。
“只要我們集齊五脈玉紋、完整王室密檔，拆穿湛演與蘇傳玉的全部陰謀，平息南北戰亂。
下一步，我便要推行文教、吏治全新改制，徹底根除朝堂世家舊弊。”
參軍聞言心頭一震，連忙開口勸阻。
“大人，蘇太傅為首的舊臣本就敵視新政，如今外患西起，此時推行更深層次改制，恐怕會招來朝野集體發難。”
“正因內憂外患並存，才更要趁熱打鐵，一舉破舊立新。”
趙真剛要提筆草擬文書，門外暗衛再度狂奔闖入，神色慌張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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