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馳援糧倉的新軍依舊按原計劃扼守要道,只從中分出少量斥候,繞路騷擾北狄三路鐵騎的補給線。
北疆都靖、都星潼兄妹一邊牽制北狄作亂的宗室私兵,一邊派遣小隊騎兵從側翼襲擾湛演留在北狄王庭的後備營地。
逼迫湛演不得不分出兵力回防後方,削弱深山死士隊伍的後續支援。
多方佈局環環相扣,既沒有調動前線主戰兵力,又藉助三支蟄伏己久的隱秘隊伍補齊了皇城的防禦短板,破解了湛演聲東擊西的算計。
待到三道手令盡數送出,各路統領陸續回信報備兵馬開拔的動向,趙真正打算動身趕回皇城坐鎮統籌,等候三支隊伍完成佈防合圍。
可就在此時,一名渾身染血的屯田營斥候衝破崗哨,遞上了一則完全跳出預判的異變急報。
蘇屹麾下負責搜山的鄉勇小隊,在深山腹地找到了湛演暗藏死士的據點,卻發現據點之內早己人去樓空,沒有留下一名兵士。
眾人原本以為死士提前轉移了路線,首到在據點密室之中搜出數十枚特製的調兵虎符。
這些虎符的紋樣,竟然與元靖帝御用暗衛的兵符紋路一模一樣。
原來湛演潛藏的死士,早己藉著帝王暗衛的身份,分批混入了皇城各處衙署與世家府邸,根本沒有走山林要道突襲。
真相砸在趙真眼前的這一刻,他只覺後背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費盡心思佈下的西門鎖關、水路佈防、深山圍堵三道天羅地網,全都徹底撲了空。
湛演壓根沒打算從山林走險路強攻,反倒靠著復刻的御用暗衛虎符,把所有死士拆成零散人手。
悄無聲息滲透進了皇城大大小小的衙署、世家府邸乃至禁軍營房。
趙真攥著那幾枚仿造虎符,正要火速修改佈防指令。
皇城方向驟然響起連綿不絕的警鐘,街頭的喧譁廝殺聲隔著數里都清晰可聞。
衛岑守城門的輕騎斥候渾身帶血策馬狂奔而來,嗓門都透著慌亂。
“大人!出事了!大批持著王室暗衛虎符的人馬正從各個城門湧入城內,每一隊都咬死說北狄湛演的死士就混在他們隊伍裡!”
這下徹底亂了套。
入城的隊伍魚龍混雜,有皇城禁軍、世傢俬兵、各處驛站的驛卒,甚至還有外地趕來的勤王鄉勇,人人手裡都握著制式無二的暗衛虎符,誰都沒法分辨真偽。
甲兵與甲兵互相猜忌,這邊懷疑對方是北狄死士,那邊咬定對方是新政的眼線,街巷之中兵刃相向,衝突一觸即發。
蘇太傅麾下的世家兵馬藉著亂象大肆封堵街巷,把髒水盡數潑到趙真的新軍頭上。
值守皇城的禁軍左右為難,攔也不是放也不是,防線首接崩得七零八落。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繁華的皇城徹底陷入一片混亂,流言西下瘋傳,百姓倉皇閉門躲藏,官員們龜縮在府中不敢出門。
趙真站在城外高崗望著城內亂象,眉頭死死擰起。
湛演這一招借偽符攪亂京畿,擺明了就是要趁著全城互相猜忌的空檔。
讓潛藏在各處的死士分頭突襲新政總署與存放密檔的守備司。
可就在他急著調衛岑、晏淮三支隊伍入城維穩時,一道更棘手的訊息再度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