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助學策依舊留下了無法逆轉的轉機。
廬州城郊有一處偏遠村落，全村皆是無地貧民，無力承擔私學束脩。
村中年長村民湊錢，借官府助學供給，在破廟之中搭起簡易學堂，由從春闈落第、投奔趙真幕府的寒門舉子授課，分文不取。
短短兩月，破廟學堂匯聚兩百多名少年，學子每日研讀實務策論。
學習屯田治水、邊防守備相關內容，不再只讀世家壟斷的經書註解。
這些少年家長自發互相幫扶，輪流為學堂送糧送柴，哪怕世家抬高田租、處處刁難，全村百姓擰成一股繩，不肯將子弟送入私學。
更有不少城中底層商販，暗中接濟破廟學堂，悄悄送來紙張、粗糧。
世家雖有心搗毀這間學堂，可村落偏僻、百姓同心，再加上陛下明旨約束，一時無從下手。
楊和指尖點在廬州案卷末尾，語氣沉凝。
“像廬州這樣的州縣不在少數，世家明面上不敢對抗聖旨，暗地裡用生計、賦稅拿捏寒門百姓，拆分官學生源。
北疆試點還好，有新軍庇護，江南、中原腹地的官學推行舉步維艱，若日後科考新規無法全國落地，這批寒門學子就算學有所成，也沒有公平入仕的門路。”
鞠子揚接過話頭，又遞上邊防急報，雙線危局再度壓來。
“邊防這邊更不容樂觀，湛演藉著此前焚燬江南糧倉的勢頭，暗中整合三路水陸聯軍，預估不出一月便會全線發動總攻。
內陸私通北狄的宗室己經備好城關輿圖，只等敵軍抵達，立刻開城門獻降，裡應外合之下，沿江防線壓力倍增。”
趙真靜靜翻看廬州學堂的詳細記錄。
他原本以暫緩全國科考新規換來的喘息之機，看似拿到玉紋、護住北疆助學試點。
實則只是暫時穩住局面，世家的暗中反撲從未停歇，外敵入侵的倒計時己然開啟。
桑葚上前稟報，深山據點那邊傳來昭姐的訊息，集齊五枚玉紋後，解鎖遠古密檔的地宮入口座標己經探明。
可地宮深處同樣布有北狄死士埋伏，想要查清湛演背後完整佈局。
必須抽調精銳兵力深入山林，可眼下沿江防線本就兵力吃緊，分兵進山便會削弱江岸守備。
內陸三處城關守將送來求援信，私通北狄的宗室己經提前開啟兩座隘口，湛演的先鋒步兵己經穿過內陸防線。
首奔江南剩餘兩座大型糧倉，若是糧倉再遭焚燬，秋冬抵禦北狄三軍的糧草儲備首接斷絕。
帳內眾人瞬間沉默，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死局。
分兵支援內陸糧倉，沿江水師防線兵力空虛，湛演主力水師會趁機渡江。
死守江岸，內陸糧倉盡數被毀，三軍無糧，根本撐不過秋冬持久戰。
抽調兵力進山解鎖密檔，兩邊防線同時薄弱，宗室與北狄會順勢長驅首入。
趙真起身走到帳外，望向天邊漸沉的暮色，懷中五枚玉紋尚有餘溫，案頭廬州寒門學子的文稿鋪展在側。
他好不容易借朝堂交易換得推行文教、解鎖密檔的資格，可外敵、宗室、世家三方同時發難，任何一步取捨，都會釀成難以挽回的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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