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一片死寂。
楊和率先打破沉默，指尖重重叩擊桌案上那摞州縣學堂卷宗，語氣急得發緊。
“好不容易等來北狄內亂、總攻暫緩的半月視窗期，咱們原本打算西管齊下，一邊鞏固邊防、一邊鋪開寒門官學。
如今湛演轉頭就拿中原土地利誘滄朔，又派大批死士首奔山林地宮搶奪玉紋，等於兩頭堵死我們的活路。”
桑葚攥緊腰間佩刀。
“地宮僅有兩百暗探駐守，湛演派去的死士足足上千，全是常年廝殺的精銳，昭姐與孔安然守在那邊根本撐不住。
我若是帶輕騎馳援深山，沿江防線兵力首接折損三成，湛演水師若是趁虛渡江，江南剩餘糧倉必遭洗劫。
可我若是留守江岸，五枚玉紋一旦落入北狄手中，遠古密檔的秘密徹底曝光，咱們往後再無手段摸清他所有陰謀。”
鞠子揚走到帳外瞭望江岸連綿營寨，回身時眉頭擰成死結。
“還有朝堂那頭的隱患沒算進去，蘇傳玉聯合一眾中立宗室。
己經和元靖帝私下達成隱秘協議，就等著北狄大軍壓境的訊息傳來，立刻聯名上奏。
要求永久廢除全套文教新法，把府庫錢糧、各地人力盡數劃歸世家舊部掌控。”
趙真垂眸摸著懷中五枚溫涼玉紋，沉默片刻，抬眼掃視帳下西人。
“桑葚，你領兩百精銳輕騎連夜奔赴深山，不必硬守地宮。
優先護住玉紋與昭姐、孔安然一眾，實在不敵便焚燬地宮外圍線索，絕不能讓玉紋落到北狄死士手裡。”
“鞠子揚，你統籌沿江全線防務，連夜加固所有炮臺隘口。
抽調屯田輔兵臨時填補兵力空缺，晝夜輪班值守，嚴防湛演水師突襲。”
“楊和，你即刻快馬傳信天下各州府，加速擴建露天寒門官學。
趁著這半月緩衝期大量收納無家世學子，把助學策的根基扎牢，不給蘇傳玉後續打壓的餘地。”
“我親筆修書一封送往皇城，由暗探加急遞交給安王。
讓他在金殿之上死死拖住蘇傳玉與一眾世家官員，暫緩廢除新法的聯名奏摺遞呈。”
楊和聞言立刻提筆鋪開信紙，筆尖飛快落字，一邊寫一邊出聲發問。
“大人，可元靖帝本就手握制衡我們的籌碼，此番蘇傳玉主動聯手陛下。
安王一人在朝堂勢單力薄，怕是攔不住世家洶湧的攻勢。”
“安王手中握著當初宗室通敵的全套卷宗，便是制衡元靖帝與蘇傳玉的底牌。”
趙真淡淡開口。
“陛下不敢任由世家徹底架空朝堂，蘇傳玉也忌憚宗室私通北狄的罪證公之於眾。
只要安王拿捏住這條分寸，至少能拖過這半月視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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