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傳玉低聲拱手。
“陛下，趙真公然抗旨，鎮北軍脫離朝廷掌控，都氏兄妹如今進退兩難，正是收網最好時機。”
元靖帝咳嗽了幾下，淡淡抬眼，眼底沒有半分江山動盪的焦慮，只剩冰冷漠然。
“收網不急，朕要等都家內部先亂。都星潼重情，都靖心冷，兄妹二人之間的裂痕，足夠第三方順勢插手。”
“陛下英明，第三方早己暗中派人遞信給都星潼，承諾只要她倒戈歸降，便能從天牢撈出半數都氏族人。”
“任由他們拉扯。”
元靖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只要都家自相決裂，無論最後誰活下來，都再無能力制衡朝堂。”
千里之外北疆中軍帳。
李公公聽聞趙真宣告不再遵從朝廷調令，麵皮瞬間漲得鐵青，手中黃綾聖旨重重拍在桌案上。
“趙真，你可知這話代表什麼？只要咱家一封急信送入京城。
京畿三萬禁軍即刻北上，到時候北疆數萬將士，全要揹負謀逆罪名！”
桑葚橫刀踏出一步。
“禁軍北上？眼下北狄十萬鐵騎壓在關外，陛下不想著禦敵。
反倒一心屠戮守邊功臣，這等君主，不值得我們拼死效忠。”
都靖伸手拉住激動的桑葚，目光落在名冊上密密麻麻的姓名。
“欽差不必拿全軍性命要挾，陛下一心要斬草除根。
我們心裡清楚，先帝遺留密詔一日還在都家，我們就永遠是陛下的眼中釘。”
都星潼攥緊那份死囚名冊，淚珠不受控制砸在紙頁上。
“名冊上幾百族人，大半都是老人孩童，他們從未觸碰朝堂權鬥，憑什麼要跟著我們送死？”
她腦海裡反覆迴盪方才暗衛悄悄遞來的密條，第三方的邀約清晰印在心底。
只要她帶著城防兵馬歸順，便出手打通天牢關卡，救出一半都氏族人，安置在南方隱秘山谷。
這是眼下唯一能救下族人的轉機。
都星潼猛地抬眼看向趙真。
“趙真，我們能不能冒險派人突襲京城天牢？首接把族人全部劫出來，之後尋一處深山藏匿，再不踏足朝堂紛爭。”
趙真緩緩搖頭，眉宇間滿是無奈。
“京中天牢層層佈防，蘇傳玉全程監管，禁軍晝夜輪換看守，僅憑北疆五千新軍，長途奔襲根本沒有勝算。
就算僥倖救出族人，天下之大，哪裡有能徹底藏身、避開朝廷搜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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