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霄手中那份薄薄的協議上，然後又看向蘇清月。
蘇清月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白得近乎透明。趙銘摟在她腰上的手，像烙鐵一樣燙。
王梅急了，一把搶過協議，快速掃了一眼，看到末尾凌霄已經簽好的名字，鬆了口氣，隨即又惡狠狠地瞪向凌霄：“籤籤籤！就知道催！清月還能賴著你不成？！”
她轉身把協議和筆塞到蘇清月手裡，壓低聲音催促：“快籤！簽完讓他趕緊滾！”
蘇清月握著筆，手指顫抖得厲害。筆尖懸在協議簽名處上方，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三年婚姻，無數個日夜，那些好的壞的。笑的和淚的回憶，在這一刻瘋狂翻湧。最後定格在昨天那條冰冷的簡訊上，定格在眼前這荒唐的訂婚宴上。
也定格在凌霄此刻那雙深潭般平靜無波的眼睛裡。
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好像......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清月！”趙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催促，“大家都在等著呢。籤個字而已，磨蹭什麼？”
他語氣裡的不耐和隱隱的威脅，讓蘇清月心臟一縮。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
筆尖落下，唰唰幾下，“蘇清月”三個字，寫在了協議上。
字跡有些歪斜，力透紙背。
王梅一把抽走簽好的協議，檢查了一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得意的笑容。她將其中一份甩給凌霄：“拿去！從今往後，你跟清月，跟我們蘇家，再沒半點關係！趕緊走！”
凌霄接住協議，看也沒看，隨手摺起，放回揹包。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沒有在蘇清月臉上多停留一秒。
乾脆利落，冷漠決絕。
蘇清月看著他淡漠的側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掏了一下，空蕩蕩地疼。
“等等。”
趙銘忽然開口，臉上掛著那種施捨般的笑容。他鬆開蘇清月，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皮夾，抽出一張銀行卡。
然後，他走到凌霄面前，兩根手指夾著銀行卡，隨意地往前一遞。
“凌霄，不管怎麼說，你也當了清月三年丈夫。”趙銘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高昂，確保全場都能聽見，“雖然你這三年是在牢裡過的，沒盡到什麼丈夫的責任，但我們趙家大氣，不跟你計較。”
他手腕一翻，銀行卡輕飄飄地掉在凌霄腳邊。
“這張卡里有一百萬。”趙銘居高臨下地看著凌霄，笑容裡滿是優越和施捨，“算是補償你這三年的......嗯，損失？拿了錢，從清月的人生裡徹底消失。以後見到我們，繞道走。明白嗎？”
“哈哈哈！”蘇浩第一個笑出聲來，拍著大腿，“趙少大氣！一百萬啊！這廢物估計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賓客中也響起陣陣低笑和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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