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別墅，晚上七點。
客廳裡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昏黃光線。王梅癱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桃子，嘴裡還在喃喃咒罵。
蘇振海坐在對面，一根接一根抽菸，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蘇浩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蘇清月站在二樓走廊，看著這個曾經溫馨的家，現在死氣沉沉得像座墳墓。
她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骨頭縫都疼。
“清月，”蘇振海掐滅煙，聲音沙啞，“實在不行......就把公司賣了吧。能賣多少是多少，先把債還了，剩下的......咱們回老家。”
“賣？”王梅猛地坐起來，“蘇振海你瘋了！公司是你爸傳下來的，賣了你對得起祖宗嗎？”
“那你說怎麼辦！”蘇振海也爆發了，“六千萬！你去哪弄六千萬？去偷去搶嗎？”
“我......”王梅語塞，又哭起來，“都怪蘇浩！那個畜生！他怎麼不去死啊！”
哭聲在空蕩的別墅裡迴盪，格外刺耳。
蘇清月轉身，走向走廊盡頭。
那裡有個小房間，以前是儲物間，後來......成了凌霄的“臥室”。
結婚三年，他就住在這裡。
她停在門口，手放在門把上，猶豫了很久，終於擰開。
“吱呀——”
門開了，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不到十平米，只有一扇小窗戶。裡面堆著些舊傢俱和紙箱，靠牆擺著一張單人床，床單洗得發白，但鋪得很整齊。
蘇清月走進去，開啟燈。
昏黃的燈泡亮起，照亮了這個她從未認真看過的房間。
結婚三年，她只進來過兩次。一次是結婚當天，她把凌霄的行李扔進來。一次是離婚前，她來通知他搬走。
現在仔細看，才發現房間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地面一塵不染，舊傢俱擦得發亮，連窗戶玻璃都透亮。
她走到床邊，坐下。
床板很硬，褥子很薄。冬天這裡一定很冷，夏天一定很悶。
她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冬天，江城特別冷，有天半夜她起來喝水，路過這個房間時，聽到裡面傳來咳嗽聲。
她當時怎麼做的？
回自己房間，關上門，繼續睡。
現在想想，那咳嗽聲，該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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