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哭了很久。
三年來的委屈。悔恨。恐懼，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她緊緊抓著凌霄的襯衫，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裡，彷彿一鬆手，這個男人就會再次消失。
凌霄任由她抱著，沒有動。
他的手掌還停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很輕地拍著。這個動作生疏而僵硬，像是很久沒有做過，卻又本能地記得該怎麼做。
廠房裡很安靜。
影衛已經清理完現場，連血跡都擦拭乾淨，彷彿剛才那場血腥的殺戮從未發生過。他們悄無聲息地退到廠房外，將空間留給兩人。
只有蘇清月的哭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輕輕迴盪。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凌霄這才開口，聲音依舊平靜：“能站起來嗎？”
蘇清月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淚痕交錯。她試著動了動腿，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
“我......我腿軟......”她小聲說，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凌霄沉默了兩秒，然後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蘇清月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蘇清月想起，結婚三年，凌霄從未這樣抱過她。不是他不想，而是她從來不允許他靠近。她總是嫌棄他身上有“窮酸味”，嫌棄他“沒出息”，連他碰一下她的手，她都會像觸電一樣甩開。
可現在，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他的懷抱很穩，很暖。
襯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菸草味——那是他偶爾抽菸留下的。蘇清月記得，他抽菸很少，只有在特別煩躁的時候才會點一支。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悶悶的。
凌霄沒有回應，抱著她往外走。
廠房外停著兩輛車。一輛是鬼刃開的黑色轎車，另一輛是影衛的越野車。
鬼刃看到凌霄抱著蘇清月出來，立刻拉開後座車門。
凌霄將蘇清月輕輕放進車裡，自己則繞到另一側上車。
“回家。”他對鬼刃說。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離廢棄廠區。
車內很安靜。
蘇清月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江城西郊很荒涼，路燈稀疏，遠處只有零星幾點燈火。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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