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琉璃想了想,抿唇道,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能讓你的神識見到他。
至於他願不願意跟你談,談出什麼結果,我不管。」
皇后眼中沒有絲毫的猶豫,決絕道,
「本宮想了一夜了,蕭家欠的債,我既是蕭家的女兒,我來還。」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色已經微亮。
殷琉璃讓嬤嬤把蕭還甲從水池裡撈出來。
那孩子泡了一夜的涼水,小臉煞白,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停不住,但那雙眼睛裡的黑氣還在,死死地盯著殷琉璃。
殷琉璃沒理會他那眼神,在地上畫了個陣法,用硃砂在蕭還甲額頭上點了一下。
然後她拿出兩張符,一張貼在蕭還甲的胸口,一張貼在皇后娘娘的掌心。
「盤腿坐下。」
她對皇后說,「閉上眼睛,握緊你掌心的符,我引你的神識進去。
記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燒完,不管成不成,我必須把你拉回來。」
皇后儘管緊張的身子發顫,可還是依言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殷琉璃雙手掐訣,嘴裡默唸咒語,兩張靈符同時亮起,硃砂畫的陣法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
皇后只覺得身子一輕,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隨即慢慢亮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依然穿著那件皺巴巴的鳳袍,但周圍已經不是密室了。
這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腳下是霧氣,頭頂是霧氣,四周全是霧氣。
只有前方不遠處的霧氣裡,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不高,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孩童的身量。
但皇后走近了才發現,那影子投射出來的氣勢,絕不是一個孩子能有的。
「沈……沈老爺?」皇后試探著開口。
霧氣中的身影轉過身來。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的形象,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
他看起來並不兇惡,目光平靜,甚至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斯文。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讓皇后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是蕭家的女兒?」沈老爺開了口,聲音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蕭家欠我的,你可知道?」
「我知道。」皇后深吸一口氣,穩住聲音,「蕭家欠你一百二十三條人命。是我的祖上背信棄義,害了你全家。」
沈老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笑聲比哭聲還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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