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至龍拿著兩杯熱飲回來，一杯是給她要的熱水，另一杯是黑咖啡。
他在她旁邊的凳子坐下，距離很近，近到金西婭能看清他睫毛上未乾的雨珠。
“謝謝前輩。”她接過紙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那一瞬間，她幾乎能聽到自己體內冷卻風扇加速運轉的嗡鳴。
“冷嗎？”權至龍注意到她手指微微的顫抖。
“不冷。”金西婭搖頭，低頭抿了一口熱水。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不涼，像他做事的風格——總是精準地卡在讓人最舒服的尺度。
窗外雨聲漸密，玻璃上水流蜿蜒。
便利店裡的時間彷彿被這場雨拉長了，緩慢而黏稠。
店內播放著輕柔的流行樂，甜美而虛幻。
“剛才在倉庫，”權至龍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你說你最近壓力很大，一直在想辦法緩解，所以才想出了這個充電的行為藝術……好像還挺有效的？”
金西婭握緊紙杯：“嗯。”
“為什麼覺得累？”
她沉默了幾秒。
“資本的壓榨……”她最終說，“前輩，我現在能理解你為什麼要離開S。”
頓了頓，金西婭鼓足勇氣般，輕笑著，彷彿在說著和自己無關的事情，“我在這裡像個機器一樣，被他們打包成為商品，如今上線了，就是收割的時候，他們恨不得我不眠不休！”
“你在YG，也這樣嗎？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了S歹毒？”
權至龍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敲擊的動作停頓了。
金西婭沒有看他，繼續說：“之前參加了綜藝，現在，他們又給我挑選了好幾個綜藝，我不僅要忙著團隊的演出，還有個人行程，GD前輩，說真的，我感覺到好累。”
“所以你參加《萬元的幸福》……”權至龍插了一句話。
“對，那是他們為了我出道，想討個眼熟，沒想到意外的火了。”金西婭的聲音很輕，卻像刀一樣鋒利，“接近你，建立聯絡，獲取信任，一切都是計劃內的。”
她終於抬頭看他，做好了看到失望、憤怒或是厭惡的準備。
但權至龍只是靜靜地回視她，眼神深邃得像窗外的夜。
“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他說，“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
“不是。”金西婭搖頭，“是背叛。如果我繼續這樣疲倦，我可能會撐不下去。”
她說得平靜，但權至龍聽出了平靜下的絕望。
“都不給你放假嗎？”
“沒有。”
雨聲突然變大，像無數隻手在拍打玻璃窗。
便利店的燈光閃爍了一瞬，又恢覆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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