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
半夜。
“鬼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屋裡的死寂。
秦淮茹猛的從炕上坐了起來，渾身出了冷汗，大口喘著粗氣。
她又做了那個夢。
夢裡，賈張氏渾身滴著地溝裡的黑水，披頭散髮的朝她撲過來，那張爛菜葉子糊的臉湊到她面前，張開黑洞洞的嘴，一遍遍的問她：“我的錢呢？我的錢呢？”
“媽，怎麼了？”小當和槐花被嚇醒了，縮在被窩裡發抖。
秦淮茹拍著胸口，好半天才緩過來。窗外月光照進來，屋裡一切都顯得陰森森的。
她不敢睡了。
一閉上眼，就是賈張氏的鬼臉，還有林文彬那雙藏在鏡片後，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五十塊錢和認罪書，這兩件事壓的她快瘋了。
天剛矇矇亮，秦淮茹就下了炕。她受不了了，再這麼下去，錢沒湊到，她自己先得被嚇死。
在這個院裡，現在唯一能跟林文彬掰手腕的，或者說，唯一有資格倚老賣老說幾句話的，只剩下一個人。
後院，聾老太太。
秦淮茹咬了咬牙，用冷水胡亂抹了把臉，悄悄的出了門。
冬日的太陽沒什麼溫度，懶洋洋的掛在天上。
林文彬家門口，破天荒的熱鬧了起來。
他搬了張桌子出來，桌上放著一個藥箱，正在給院裡幾個鄰居看病。
“王大媽，您這老寒腿，回頭我給您配副膏藥，不收錢，就是藥材得您自己想辦法弄點。”
“李大哥，你這咳嗽是老毛病了，煙就別抽了，我給你開個方子，去藥鋪抓兩劑，能管一陣子。”
林文彬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態度耐心，和昨天判若兩人。
院裡的鄰居們受寵若驚，一個個排著隊，臉上堆滿了笑。
誰不愛佔便宜呢，尤其還是這種平日裡高不可攀的神醫的便宜。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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