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木門關上，將院裡的混亂隔絕在外。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姐妹倆急促的呼吸聲。
林芳芳的臉煞白，一點血色都沒有，她抓著林文彬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哥......傻柱他......他不會有事吧？小小把他扔出去......這......這要是把人摔死了，是要坐牢的！”
她從小到大別說打架，連跟人紅臉都少，今天這陣仗又是吐血又是斷手，早就把她嚇得六神無主了。
林文彬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鬆開，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遞過去。
“喝口水，定定神。”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淡。
“死不了，傻柱皮糙肉厚，頂多斷幾根骨頭，在床上躺幾個月。”
“至於坐牢，”林文彬輕笑一聲，“芳芳，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是傻柱先動的手，全院的人都看著他揮著拳頭衝過來要打我，我們這叫正當防衛。”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動手的是小小，她今年才十歲，是未成年人，法律上要從輕處理。”
說到這裡，他走到正把書包裡的錢往外倒的林小小身邊，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放得更輕了。
“第三，小小小時候發過高燒，腦子不太好使，她不懂什麼叫打人，她只是看到有人要傷害哥哥，把壞東西扔開而已。”
林文彬的語氣很溫和，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林芳芳感到一陣寒意。
哥哥這是把所有路都算好了，連小小的病都成了保護他們的武器。
“可是......保衛科的人要是來了，會信嗎？”
林芳芳還是不放心。
“他們會信的，因為我說的是事實，而且楊廠長也會信的。”
“一個能保住八級工大腿的神醫的妹妹，和一個整天在食堂惹是生非的廚子，你說廠領導會偏向誰？”
林芳芳不說話了，她捧著水杯，低頭看著水裡的倒影，心裡亂糟糟的。
她感覺自己的哥哥，越來越陌生了。
而這場風波的另一個主角，林小小，對此一無所知。
她把兩千塊錢倒在桌子上，一捆捆的大團結被她拆開，一張張鋪平。
她用這些紅色的票子，在桌上搭建她的長城，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兒，玩得不亦樂乎。
對她來說，剛才把一個大傢伙扔進水缸裡不是什麼大事，遠沒有眼前這些能換糖吃換肉吃的紙片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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