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小畜生！吸血鬼！活閻王！”
他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咒罵， 罵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子不治了！這隻手，老子不要了！等老子好了，用另一隻手拿刀，也得去把他給砍了！”
他的無能狂怒在病房裡迴盪， 震得一大媽從瞌睡中驚醒， 賈張氏也停止了哼唧， 探著頭看熱鬧。
這一次， 易中海沒有像往常一樣訓斥他。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看著在病床上發瘋的傻柱， 等他罵累了喘不上氣了， 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 充滿了蒼老和無力。
“柱子啊......”易中海的聲音很輕， 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心酸， “你當一大爺願意受這口氣嗎？”
他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新傷， 又指了指自己紅腫的嘴唇。
“你看看我這張老臉......今天為了你的事，我這張老臉在廠裡，在院裡，都丟盡了。”
“我去找他，他閉門不見。我求他，他拿話噎我。為了讓你能治手，我......我差點就給他跪下了......”
易中海的眼圈紅了， 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這輩子沒求過人，為了你，我把一輩子的臉都豁出去了。你要是不治，那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我這番折騰，不都成了笑話了嗎？”
“我辛辛苦苦把你當親兒子一樣拉扯大， 指望什麼？不就指望著老了以後，有你給我端碗飯，摔個盆，送個終嗎？你這手要是廢了，我......我這養老的指望，也就斷了......”
這番道德綁架， 句句都戳在傻柱的孝心上。
傻柱的怒火， 被這番話澆得漸漸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掙扎。
他看著易中海蒼老疲憊的臉， 心裡堵得難受。
就在這時， 一直沒說話的秦淮茹默默地垂下眼淚， 那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傻柱的被子上。
她什麼都沒說， 就用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 哀怨的看著傻柱那隻被紗布裹著的手。
傻柱的視線被她的哭聲吸引過去。
“秦......秦姐......”
秦淮茹一聽他開口， 肩膀一抽哭聲更大了，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的開口。
“柱子......你......你要是這手廢了，以後......以後食堂主任不讓你幹了。”
“沒了飯盒......我們家棒梗，還有小當。槐花......以後......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你倒下了，誰還護著我們孤兒寡母......我......我以後也沒臉見人了......”
這番話， 精準的擊中了傻柱最柔軟也最致命的軟肋。
他可以不要臉， 可以不要命， 但他不能失去接濟秦淮茹的資格， 不能失去在她面前當英雄的機會。
他的手要是廢了， 就成了一個沒用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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