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保衛科的審訊室裡，何大清癱在地上，氣息奄奄。他整個人扭曲著，右腿膝蓋腫的圓鼓鼓的，青一塊紫一塊。冷汗浸溼了棉襖，臉上鼻涕眼淚混成一團，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他已經整整哀嚎一夜，嗓子啞了，發出的聲音破破爛爛。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劇痛，讓他生不如死。每當他意識模糊，痛感卻再次湧來，一陣陣地襲來，將他拽回清醒的煉獄。
保衛科科長趙德勝坐在桌後，面前擺著一杯熱茶，茶香在屋裡瀰漫，卻驅不散何大清身上的酸臭味。他敲了敲桌子，聲音冰冷：“何大清，我再問你一遍，你為什麼要在外面躲十幾年不回家？你跟那個叫王琴的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昨晚那個特務，你是不是跟他有聯絡？”
何大清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他想搖頭，可頭卻沉重抬不起來。“沒......沒關係，我真沒關係！”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科長，求您了，給我個痛快吧！我疼啊，我真的疼啊！”
趙德勝看著何大清這副慘樣，眉頭緊鎖。昨晚那林科長只是輕輕一撥，這老小子就跪了，跪的還這麼瓷實。這膝蓋骨碎裂術，聞所未聞，太他孃的狠了。不過，看著何大清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趙德勝心裡卻生出一種異樣的快感。這老小子以前也算是院裡混不吝，現在卻被折磨的這般狼狽。
“疼？疼就對了！”趙德勝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以為這刑具是擺設？你要是再嘴硬，有你更疼的時候！”
何大清的身體抖的更厲害了。他知道，再也扛不住了。膝蓋那裡，被無數把刀子反覆切割，劇痛難忍，每一刀都切在骨頭上，生不如死。他再不是當年那個年輕氣盛的何大清了，十幾年顛沛流離，早就把他脊樑骨磨彎了。現在這股痛，徹底摧毀了他精神防線。
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開口，嗓子沙啞，聲音也斷斷續續：“我說......我全說......科長，您輕點，我什麼都說！”
趙德勝一聽，精神一振，連忙拿起筆準備記錄。
何大清的供述，把當年那些塵封的醜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說得又快又多。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像是在給自己辯解，又像是在控訴：“當年......當年我跟她媽結婚幾年，一直沒孩子。易中海那個老絕戶，他就盯上我家了。他知道我老婆是個心軟的，就經常在她耳邊吹風，說什麼他們家香火斷了，要是能有個孩子，他們家就算有後了。我他媽當時沒往心裡去，還覺得他仗義！”
趙德勝聽到這裡，筆尖一頓，臉上露出震驚。
“後來，我老婆就懷孕了！我當時也高興壞了，可沒多久，我就聽見院裡有人嚼舌根，說孩子不是我的。
易中海那王八蛋，又跑來跟我說，是他找人給算了一卦，說是傻柱是天生貴子，的跟著他才能有大出息，要是跟著我這個廚子，一輩子就只能端盤子。”何大清說的咬牙切齒，眼淚再次糊了一臉。
“他不僅蠱惑我老婆，還買通了王琴那個騷狐狸精！王琴當年在我廠裡食堂當洗菜工，長的有幾分姿色，就是不安分。易中海給她錢，讓她勾引我，說是我在外面有了女人，這樣我老婆才會死心塌的跟著他，才能讓他名正言順的撫養傻柱！”
趙德勝的手一抖，筆掉在桌上。這何大清說的有鼻子有眼，如果屬實，這易中海的心思，惡毒，壞透了！
何大清繼續哭訴：“我當時也是個傻子，被王琴迷的神魂顛倒，又被易中海那個老小子在後面煽風點火。更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本假賬本，上面寫著我貪汙公款的記錄！他拿著那本假賬威脅我，說我要是不走，他就把我送去勞改！還說，要是傻柱知道了他親爹是個勞改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何大清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我......我就是個窩囊廢，我怕了。我不想讓傻柱抬不起頭，也不想被抓去勞改。我就只好連夜跑了，一跑就是十幾年。我哪兒是去找王琴啊，我就是被易中海那個老狗逼走的！”
趙德勝聽的倒吸一口涼氣。他怎麼也沒想到，院裡一大爺，那個平日裡德高望重，一心為公的易中海，居然能幹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買通小三，偽造假賬，逼走親生父親，霸佔別人的孩子給自己養老，這他孃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你說的這些，都有證據嗎？”趙德勝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是被何大清這番話震住了。
“有！有啊！”何大清急切地抓住這個機會，連忙喊道：“當年我走的時候，心裡也留了個心眼。那本假賬本，還有易中海給王琴的幾張匯款單，我都藏在老家牆縫裡了！村口老槐樹往西數三棵，第二棵樹底下，有個破罐子，裡面就是！”
趙德勝立刻叫來人手，連夜派人趕往何大清的老家，起獲物證。
夜色深沉，寒風呼嘯。在何大清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保衛科的人挖出了一個破瓦罐。瓦罐裡，果然藏著幾張泛黃的匯款單，收件人是王琴，匯款人是易中海。
更有一本破舊的賬本，上面歪歪扭扭的記錄著何大清貪汙公款的每一筆罪證，金額巨大，觸目驚心。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第二天一大早，訊息就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軋鋼廠李副廠長的耳朵裡。
李副廠長正坐在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兒。聽完保衛科的彙報，他那本來就有些油膩的臉上，肥肉顫了三顫。他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來。“好啊！好一個易中海！平日裡裝的人模狗樣，背地裡居然幹這種齷齪事！”
他心裡樂開了花。這易中海，平時仗著自己技術過硬，又是一大爺，在廠裡也是個刺頭，沒少跟他作對。這下好了，直接把他打翻在地，再也翻不起身！
李副廠長的腦子飛速轉動。他想起最近剛被提拔為科長的林文彬。林文彬那小子，看著文弱，可手段著實厲害。之前幫他解決了兒子的問題，又讓他在廠裡狠狠出了風頭。現在易中海的案子，可是他林文彬一手揪出來的。
“這林科長，真是個福星啊！”李副廠長嘴裡唸唸有詞。他眼珠子骨碌一轉，心裡冒出一個絕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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