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彬則顯得平靜得多,他只是端著一杯熱茶,站在門口,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欣賞著這場免費的、活色生香的滑稽劇。
鬧劇正進行到高潮時,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頂著一張官威臉,走到了後院門口。他顯然是想來請林文彬出面“鎮場子”的。畢竟,整個院子裡,現在唯一能讓賈張氏感到恐懼的,就只有林文彬了。
“文彬啊,你看這……前院都亂成什麼樣了,你能不能……”易中海搓著手,一臉的為難。
林文彬端著手裡的紫砂壺,對著壺嘴,輕輕吹了吹熱氣,然後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
“一大爺,俗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事。”
“您看這,一個是瘋癲的奶奶,一個是護食的孫子,都是一家人。我一個外人,既不是官,也不是他們家長輩,怕是鎮不住這‘孝子賢孫’的場面啊。”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組合在一起,卻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了易中海的臉上。
“孝子賢孫”西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易中海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只能訕訕地轉身,灰溜溜地走了。
林文彬關上門,將外面所有的喧囂和醜陋,都隔絕在外。
他走到屋裡,將那個小巧的紅泥小火爐,生得旺旺的。爐子上,坐著一把紫砂小壺,裡面煮著他珍藏的上好白茶。
很快,茶香便嫋嫋升起,充滿了整個屋子。
經過“生機木髓”的伐毛洗髓,冉秋葉的精神和氣色,都好得驚人。她此刻正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本林文彬淘來的古詩詞,安靜地翻看著。林小小則坐在小馬紮上,小嘴裡塞著一塊奶糖,幸福地晃著兩條小腿。
屋外,是市井的醜陋、嘈雜、自私自利。
屋內,是茶香嫋嫋、歲月靜好、高雅脫俗。
林文彬為冉秋葉倒了一杯澄黃透亮的茶湯,親自遞到了她的唇邊。
冉秋葉很自然地就著他的手,小口喝了一口,茶水的溫熱,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她抬起眼,看著林文彬,眼中帶著一絲好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賈家會鬧成今天這個樣子?”
林文彬放下茶杯,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們啊,只管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就夠了。”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前院的方向,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思索。
賈張氏的瘋癲,並非偶然。剛才她那混亂的咒罵聲中,有一句極其模糊的話,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地下的黑盒子要打開了……要出來吃人啦……”
看來,雖然張啟山被重創,地下的封印也被他用“生機木髓”暫時鎮壓,但那被汙染的龍脈,依舊在透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向外洩露著極其微弱的、足以影響心智不堅之人的資訊。
這件事,還需要長久地留意。
平淡而溫馨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轉眼間,就到了大年二十九,除夕的前夜。
晚上,林文彬一家人吃過飯,正圍著爐火說話。
就在這時,那塊被林文彬修復好,一首安靜地戴在冉秋葉皓白手腕上的、小巧精緻的舊懷錶,在發出最後一聲“滴答”之後,毫無徵兆地,停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