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這半個月的時間,是林文彬穿越以來,過得最安逸,也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張啟山沒有再派人來騷擾,西合院裡的禽獸們,也因為過年的緣故,消停了不少。
林文彬每天的生活,就是陪著冉秋葉和小小,偶爾去軋鋼廠醫務室坐班,或者去拜會一下那位被他救回來的老領導,陪他下下棋,聊聊天,順便用溫和的手段,將他體內那絲屍煞之毒,徹底根除。
他的生活,平靜得就像一碗溫吞的白水,卻又在這平淡中,透著一股讓人沉溺的、名為“家”的甜味。
他甚至有閒情逸致,在後院的空地上,用竹子和木頭,搭了一個小小的暖棚,裡面種上了一些從系統兌換的、反季節的蔬菜。
冉秋葉也徹底從舊疾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她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原本清瘦的臉頰,也多了幾分健康的紅潤。她親手為林文彬縫製的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也己經完工了。
那大衣的款式,是她照著畫報上的樣子,自己琢磨出來的,版型挺括,做工精細,每一個針腳,都藏著說不盡的綿密情意。
時間,就在這溫馨的日常中,悄然流逝。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
這一天,西九城裡舉辦了盛大的元宵燈會。從前門大街到後海,一路之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流光溢彩,將整個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晝。
這是赴約前的最後一段寧靜時光。
林文彬決定,在去城南古戲樓之前,帶冉秋葉和小小,去體驗一場這凡世間最極致的爛漫。
他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甚至連那隻梨花木藥箱,都留在了家裡。
他穿上了冉秋葉為他新做的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襯衫的領口熨燙得筆挺,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整個人看起來,愈發地英挺儒雅。
冉秋葉也穿上了她那件紅色的呢子大衣,長髮用林文彬送的紅木髮簪挽起,露出了光潔的脖頸,清麗的容顏在燈火的映照下,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花燈如晝,遊人如織。
林文彬怕林小小被人流擠散,乾脆將她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小丫頭騎在哥哥的脖子上,視野開闊,看著滿街新奇的花燈和熱鬧的人群,興奮得小臉通紅,不停地歡呼。
他的另一隻手,則緊緊地、理所當然地,牽著冉秋葉的手。
兩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一對最普通,也最幸福的年輕夫妻。
路過一個猜燈謎的攤子,冉秋葉被一個有趣的謎題吸引了。她畢竟是教書的先生,底子好,略一思索,便猜中了謎底。
攤主笑著,將彩頭——一盞製作得惟妙惟肖的、可以提在手裡的兔子花燈,遞給了她。
冉秋葉提著那盞溫暖的兔子燈,臉上的笑容,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明亮。
走到護城河邊,有許多人正在放河燈許願。
林文彬也買了兩盞蓮花狀的河燈。
冉秋葉接過一盞,蹲在河邊,小心翼翼地點燃了裡面的蠟燭。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神情虔誠而安寧。
林文彬就站在她的身後,靜靜地看著她。
河燈那溫暖的、昏黃的光暈,映照著她柔美動人的側臉,也映照著她眼角眉梢那份因為幸福而散發出的、柔和的光。
在這一刻,林文彬的心底,那最後一絲因為來自另一個世界而產生的、對這個時代的疏離與淡漠,那份只想“擺爛苟著”的消極心態,被徹底地、乾淨地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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