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那尖酸刻薄的聲音，像是茅坑裡又臭又硬的石頭，穿透了清晨微冷的空氣，精準地砸進了後院。
話音一落，前院水槽邊那幾個正在洗漱、洗衣服的長舌婦，也立刻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啊，這冉老師可是人民教師，為人師表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呢？”
“可不是嘛，這還沒結婚呢，就整宿整宿地不回家，傳出去多難聽啊。”
“要我說啊，還是咱們秦姐懂規矩，守婦道。不像有些人，仗著自己讀了幾天書，就不知廉恥了。”
一句句汙言穢語，夾槍帶棒，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毫不留情地向著後院飛來。
她們就是嫉妒。
嫉妒林文彬的日子越過越紅火，嫉妒冉秋葉長得漂亮又有文化，更嫉妒他們兩人之間那份不摻雜任何算計的、純粹的感情。
人性的醜陋，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冉秋葉端著豆漿碗的手，微微一頓，剛剛才恢復紅潤的臉頰，瞬間又變得有些發白。
她不是聽不得難聽話，只是這種關乎名節的惡意中傷，對於一個在這個時代背景下生活的、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來說，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眼神里閃過一絲侷促和無措。
“別理他們。”
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覆在了她微涼的手背上，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林文彬的聲音，依舊溫和平靜，彷彿外面那些汙言穢語，不過是幾隻蒼蠅在嗡嗡叫。
“先把早飯吃完，豆漿涼了就不好喝了。”他示意她安心，自己則慢條斯理地喝完了碗裡最後一口豆漿，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他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斯文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一閃而逝的寒芒。
他甚至沒有跟冉秋葉多說什麼，只是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便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此時的前院，正熱鬧著。
許大茂雙手叉腰，站在水槽邊，正對著幾個洗衣服的婆娘唾沫橫飛，臉上滿是抓到別人把柄的得意與囂張。
看到林文彬從後院走出來，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來勁了，故意拔高了嗓門。
“喲，林大夫出來了？正好，您來給我們大夥兒評評理，我剛才說的話，在理不？”
周圍的幾個長舌婦也跟著起鬨，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林文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只是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溫和儒雅的笑容，徑首走到了許大茂的面前。
許大茂被他這平靜的反應搞得一愣，下意識地挺了挺雞胸脯，梗著脖子說道：“怎，怎麼著？你還想打人不成？”
“怎麼會呢？”林文彬笑了，笑得如沐春風，“打人是犯法的，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他頓了頓，目光在許大茂那張蠟黃的、縱慾過度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用一種極其專業的、彷彿醫生在看診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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