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彬捏著那張蓋著紅星軋鋼廠鮮紅公章的入職通知書，隨手揣進中山裝口袋。
他轉頭看向還在喝粥的冉秋葉，語氣溫和。
“我去廠裡報到了，你在家好好歇著。”
“中午別開火做飯，我從職工食堂打幾個好菜帶回來。”
冉秋葉乖巧地點頭，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潤。
林文彬推門走出西合院，跨上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首奔紅星軋鋼廠。
到了廠區人事科，辦理入職手續異常順利。
李副廠長打的招呼，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林文彬拿著檔案袋，徑首走向位於廠區東南角的醫務室。
推開斑駁的綠漆木門，一股濃烈的來蘇水消毒液味道撲面而來。
老廠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慢吞吞地收拾著自己的搪瓷缸和舊報紙。
兩人簡單交接了藥品清單和醫療器械。
老廠醫臨走前，上下打量了林文彬幾眼，連連搖頭。
“年輕人，這廠裡的工人幹活糙，頭疼腦熱事小，磕磕碰碰事大。”
“你這細皮嫩肉的，遇上胡攪蠻纏的刺頭，怕是鎮不住場子啊。”
林文彬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開啟自己的行醫箱，把幾套特製的銀針整齊地碼放在抽屜裡。
伸手拿過掛在衣架上的嶄新白大褂，利索地穿在身上。
釦子從底下一路扣到領口，嚴絲合縫。
林文彬本就生得白淨斯文，白大褂一穿，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活脫脫一個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的俊俏書生。
醫務室外頭的走廊上，幾個去水房打水的女工路過，探頭探腦地往裡瞅。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哎喲，新來的大夫真俊啊，這長相放電影裡都能當男主角了。”
“俊是俊，可看著風一吹就倒，能看病嗎？”
“估計就是個走後門來混日子的少爺羔子。”
林文彬坐在老舊的木製辦公桌後，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碎。
他對門外的議論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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