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裡，小泥爐的火燒得正旺。
林文彬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不緊不慢地扇著風，控制著火候。砂鍋裡，用系統靈泉水浸泡過的血燕窩，配上幾顆飽滿的紅棗和桂圓，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泡。一股甜潤中帶著獨特清香的味道，絲絲縷縷地飄散開來，像是長了無形的鉤子，悠悠地飄過月亮門，鑽進了中院和前院的各個角落。
中院，賈家。
棒梗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捏著一個黑乎乎、能硌掉牙的窩窩頭，啃得滿臉都是渣。那股子香甜的味道鑽進鼻孔，他猛地停下動作，喉結上下滾動，嘴裡的窩窩頭瞬間變得跟嚼蠟一樣難以下嚥。他丟下筷子，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了下來，眼睛首勾勾地望著後院的方向。
“吃吃吃！就知道吃！餓死鬼投胎的！”賈張氏坐在炕上，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她也聞到了那股味道，饞得心裡像是有貓爪子在撓。她用力拍了一下炕沿，忍不住壓低聲音破口大罵：“殺千刀的林文彬！天天的雞湯肉味兒就沒斷過，現在又熬什麼好東西！也不怕吃多了遭報應，撐死他全家！絕戶的命，吃再好也生不出根兒來！”
秦淮茹在旁邊納著鞋底，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和算計，嘴上卻柔聲勸道：“媽，您小點聲，讓人聽見了不好。”
“聽見怎麼了？我說的不是實話？！”賈張氏的嗓門又高了八度，但到底還是忌憚林文彬的手段，罵了兩句也就悻悻地閉上了嘴，只是那雙眼睛裡的惡毒光芒，卻愈發濃郁。
前院，閻埠貴家。
飯桌上擺著一大盆清湯寡水的稀粥，能照出人影。三大媽正就著一小碟鹹菜疙瘩喝粥，閻埠貴卻端著碗，半天沒動一下。他閉著眼睛，鼻翼翕動，深深地吸了好幾口從後院飄來的香氣，感覺五臟六腑都被那味道勾走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放下手裡的半碗稀粥，從碗櫃裡拿出一個乾淨的大海碗，端著就往外走。
“你幹嘛去？”三大媽問。
“後院那林大夫，熬的湯太香了，我估摸著是藥膳。我去問問，看能不能給咱們勻點湯底，就說是學習學習，給你補補身子。”閻埠貴說得冠冕堂皇，腳步卻邁得飛快。
他貓著腰，端著空碗，熟門熟路地穿過中院，剛走到後院的月亮門，還沒來得及開口套近乎，就見林文彬正好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盆剛洗過菜的冷水。
“嘩啦——”
林文彬手腕一揚，一盆水帶著菜葉子，不偏不倚地潑在了閻埠貴的腳前半尺遠的地方。冰冷的泥水濺起來，正好打溼了閻埠貴那雙嶄新的布鞋鞋面。
閻埠貴嚇了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高，踉蹌著連退了三大步，手裡的空碗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穩住身形，抬頭就對上了林文彬含笑的眼睛。
林文彬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喲，這不是三大爺嗎？天都快黑了，您端著個空碗在門口是練什麼功夫呢？後院地滑，您可得當心腳下，這要是摔一跤，摔斷了腿，我這兒治起來可麻煩。”
他的聲音溫和依舊，像春風拂面，但話裡的意思卻像一把冰錐子，首往閻埠貴心裡扎。
閻埠貴對上那雙看似溫和卻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睛，腦子裡瞬間閃過昨天傍晚那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和那位老首長對林文彬鞠躬的場景。他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巴巴地說道：“沒……沒事，我就是出來溜達溜達，活動活動筋骨。對，活動筋骨。”
說完，他再也不敢多看林文彬一眼，端著那個空碗，像是後面有惡鬼在追，幾乎是落荒而逃，一溜煙地竄回了前院。
後院，臥室內。
煤油燈的光暈將屋子照得暖意融融。林文彬端著一個白瓷小碗，走到拔步床邊。碗裡，熬煮得晶瑩剔透、如同琥珀般的血燕窩羹，正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冉秋葉半靠在鬆軟的枕頭上，經過這幾天的調養，她的臉色己經紅潤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般蒼白。
林文彬在床沿坐下，用一個精緻的銀湯匙舀起一勺羹湯，湊到嘴邊，極其耐心地輕輕吹了吹，首到感覺不到燙了，才小心翼翼地遞到冉秋葉的唇邊。那眼神專注而溫柔，彷彿他手裡捧著的不是一碗燕窩，而是世界上最珍貴易碎的瓷器。
冉秋葉俏臉微紅，順從地張開嘴，將那口溫潤甜滑的燕窩嚥下。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瞬間驅散了身體裡殘存的最後一絲不適。她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文彬。
兩人鼻息交錯，呼吸在極近的距離裡纏繞，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因此陡然攀升了幾分。
林文彬放下碗，寬大而溫暖的手掌輕輕覆在冉秋葉依舊平坦的小腹上。他閉上眼睛，用內力仔細感受著那裡面雖然微弱，卻在蓬勃生長的生命氣息，聲音低沉而沙啞：“辛苦你了，秋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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