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穩住內宅,步步設防
天光剛透進窗紙,西廂的銅盆裡換上了新打的井水。我坐到妝臺前,指尖觸到冰涼的銀簪,輕輕拔下,擱在瓷碟上。昨夜更鼓聲已遠,三更過後的事也該翻篇了。
翠微端著熱水進來,腳步比往日遲緩,倒水時手腕一抖,水灑出半寸。她低頭去擦,髮絲垂落,遮住了眼底神色。
“今日穿哪一套?”她問,聲音壓得低。
我看著鏡中她映出的臉,不答反問:“你記不記得,我娘還在時,院裡穿衣可有定例?”
她手一頓,“按節氣、場合換裝,主子做主。”
“那現在是誰做主?”
“自然是……”她頓了頓,“是您。”
我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遞過去:“拿這三套來,青緞、素錦、月白繡蘭的那件。”
她應聲退下,不多時捧著衣裳回來。我伸手撫過布料,故意道:“聽說二夫人近日偏愛青色,府中各院都跟著換了顏色,連蘇月柔那邊也改了簾子。”
翠微站在一旁,輕聲道:“是,二夫人說青色靜氣,合春時養性。”
我冷笑一聲:“我是永寧侯府嫡長女,不是她柳氏養的女兒。從今起,我的院子不隨她定規矩。”
她臉色微變,手指攥緊了衣角。
我沒有看她,只將月白衣裙搭在臂上,緩緩道:“你跟了我五年,有些話我不願說第二遍。若你還想留在這屋裡伺候,就把過去三個月送出去的東西,一一寫清楚——哪些物件、書信、口信,去了哪個院子,經誰的手,回了什麼話。”
她抬頭看我,眼裡驚疑未散。
“我不問你為何動搖,只看你肯不肯回頭。”我盯著鏡中她的影子,“若是不願寫,現在就收拾東西,去賬房領兩個月月錢,另配差事。”
她嘴唇動了動,終是跪下,嗓音發顫:“奴婢……願意留下。”
“那就去寫。”我轉過身,不再看她,“天亮前交到我案上。”
她退下後,我獨自坐著,聽更漏滴水聲。窗外梅枝輕晃,殘花落地無聲。這一院的人心,不能再像前世那樣任人挑撥離間。那時我以為善待身邊人便可得忠心,結果呢?香囊藏毒、帕上留字、夜裡門窗不閉,樁樁件件都是貼身之人放出去的路數。
信任是要拿命試的,我已經試過一次。
日頭漸高,我用罷早飯,便喚人將庫房賬冊取來。老嬤嬤抱著厚厚的本子進來,臉上堆著笑:“姑娘向來不管這些瑣事,如今怎麼想起來查?”
“管不管是我的事。”我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藥材支取一欄,“紅枝近三個月領了多少藥?”
她愣了一下,“說是您身子弱,常需補氣安神的方子……”
“我何時說過身子不適?”
“她……她說您夜裡睡不安穩,讓她悄悄調理。”
我合上賬本,淡淡道:“叫她來。”
紅枝進門時還帶著笑意,見我正襟危坐,笑意僵住。她行禮,聲音軟糯:“姑娘喚我?”
“你母親去年冬天病了,可請了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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