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歸來,風波起》第321章 欲言又止,不敢坦白(2)

作者:蘇小盹兒·1個月前

然後緩緩抬起手,指尖拂過頸側那道疤。前世逃亡時被箭擦過的。那時士兵說:“宸王下令,不留活口。”我以為那是他說的。

現在我知道,那句話或許從未出口。

可命令確實是他籤的,刀確實是他的兵揮的,火確實是衝著蘇家燒起來的。

他不是主謀,卻是執行者,他被矇蔽,卻不等於無罪。

我想起昨夜他跪在雪中,掌心血流不止,玉佩割破皮肉。他想把那枚舊物還給我,像是要補回十年前沒能送出的情分。

可我們之間,早就不是一枚玉佩能填平的溝壑。

他是執刀之人,也是被推上前臺的棋子。我們都一樣,被困在十年前的那一夜,困在這扇門的兩端,一步不敢近,一步不肯退。

他怕我說“我恨你”我怕自己說“我信你”。

天光漸明,窗外灰白轉為淡青。院中積雪開始融化,屋簷滴水,一滴,一滴,打在石階上。那片他曾跪過的地方,血跡已被雪水泡散,只剩一圈暗紅印記,像一朵枯敗的花。

我仍坐著,未起身,未挪動,油燈終於熄了,最後一縷煙升起,在晨光中淡去。

我望著門口方向,視線穿過門縫,落在那片血漬上。它正在一點點消失,被融雪覆蓋,被時間沖刷,彷彿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

可我記得,我記得他跪下的姿勢,記得他顫抖的手,記得他喉間滾動卻終未出口的那句話。

他想說的,我沒讓他說完,我不敢聽。

怕一聽,就會軟了心腸;怕一聽,就會忘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樣;怕一聽,就會伸手去拉他,像小時候在宮宴上,他遠遠望我一眼,我就忍不住低頭笑了。

不能,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這一世,我要活得清醒,哪怕心冷如鐵。

外面傳來馬蹄聲,很遠,但熟悉。是王府的制式鐵掌,步伐沉穩,不疾不徐。他走了,回去了,帶著滿身寒霜與一身罪責。

我會留在這裡,等他再來,等真相徹底浮出水面。

等我能親手把那封偽信放在他面前,問一句:“謝臨淵,你還要替誰背這個鍋?”

但現在不行,我還未準備好,他也未準備好。

油燈徹底滅了,屋內陷入半昏。我靠在床柱上,閉了閉眼。肩胛處的舊傷隱隱作痛,像是提醒我,我還活著,還必須活下去。

門外,一名親衛悄然靠近,欲言又止。他抬手一攔,動作極輕,卻堅決。親衛退下,院中再無人聲。

片刻後,另一人匆匆而來,著暗色勁裝,是王府密探。他跪在階下,低聲稟報:“主子,禮部秘庫拓印已得。當年軍驛存檔,編號‘庚戌七’清晰可辨。今比對偽信,印泥色澤不符,編號缺失。確係偽造無疑。”

謝臨淵沒應聲。

那人又道:“另查得,當夜值守驛官三日後暴斃,屍檢記錄被宗正府封存。一名老驛卒求見,跪泣稱曾奉命夾送文書,有一封未登記入冊……事後得北巷舊宅一處,以為賞賜。”

話音落下,院中死寂,風捲著雪粒打在窗上,沙沙作響。

謝臨淵的手猛地一抖,玉佩邊緣更深地陷入掌心,血流得更快了。他仰起臉,望著緊閉的房門,眼神空茫,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這扇門後的存在。

原來她不是叛臣之女,原來她一家清白。

原來他這些年所執念的“守護”,不過是親手毀掉了一個無辜家族的劊子手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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