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很足。
長條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顧氏的高層，投影儀的光束打在白幕上，把營銷總監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照得慘白。
“針對下個季度的市場下沉策略，我們計劃投入三千萬預算......”
營銷總監揮舞著雷射筆，唾沫橫飛。
顧沉舟坐在主位。
他手裡捏著那支萬寶龍鋼筆，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看似正在聚精會神地聽取彙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視線根本沒法聚焦在那些花花綠綠的資料圖表上。
那種該死的條件反射又來了。
昨晚夢境的後半段，那個瘋女人簡直是個暴君。
在那座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宮殿裡，她也沒幹別的，就是逼著他看她。
只要他的視線稍微往旁邊的柱子或者地板上飄一下，她就會立刻收斂笑容，轉身消失在黑暗裡，留給他無盡的恐慌和冷寂。
只有當他全神貫注。近乎痴迷地盯著她的眼睛，盯著她的嘴唇時，她才會重新走回來，帶著那股冷玫瑰香，給他一個極盡纏綿的吻作為獎賞。
這簡直就是馴獸。
現在的顧沉舟，就像是那條被馴壞了的狗。
只要大腦一走神，眼珠子就會自動開啟雷達搜尋模式。
他在找姜晚。
姜晚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職業裝，站在會議室最後面的角落裡做會議記錄。那裡燈光昏暗，旁邊就是備用的飲水機。
顧沉舟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往右下角轉動，越過營銷總監亂晃的手臂，穿過幾個人頭之間的縫隙，死死鎖定了那個幾乎融進陰影裡的身影。
看到了。
她在低頭寫字。
脖頸彎曲的弧度，和昨晚夢裡那個把腳踩在他膝蓋上的女人一模一樣。
顧沉舟盯著那一小截露出來的後頸皮膚，喉嚨發乾。
那種只要盯著她看就能得到安撫的錯覺，迅速平復了他體內的躁鬱。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營銷總監的聲音越來越小，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他感覺老闆的視線像是兩道雷射，一直盯著他的......身後？
總監嚥了口唾沫，實在頂不住這股詭異的壓力，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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