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那種甜膩的葡萄味還沒散。
顧沉舟的手懸在半空，指尖上那顆被捏得有些變形的葡萄搖搖欲墜。
他看著姜晚，視線像是鉤子，想從那張死板的臉上勾出一點不一樣的情緒。
哪怕是慌亂，哪怕是羞澀。
只要有一丁點和夢裡那個女人重合的影子，他就能給自已這點莫名其妙的衝動找個藉口。
姜晚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毫不猶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聲脆響，直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顧總。”姜晚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聲音平得像是在唸財務報表，“現在是工作時間。”
她低垂著眼皮，視線落在顧沉舟昂貴的皮鞋尖上，連那顆葡萄看都沒看一眼。
“而且，請您自重。”
那四個字砸在地上，連個迴響都沒有。
顧沉舟的手僵住了。
那股子衝上頭頂的熱血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涼了個透。
他在幹什麼？
他在拿一顆被自己捏爛了的葡萄，去調戲一個整天穿著灰撲撲套裝。連笑都不會笑的下屬？
還是在總裁辦，就在這張簽過幾百億合同的桌子上？
荒謬。
簡直荒謬得可笑。
顧沉舟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全是自嘲。他收回手，把那顆葡萄扔進嘴裡。
沒嚼。
連著皮帶果肉，直接吞了下去。
喉嚨裡劃過一絲生澀的異物感，胃裡那股子反酸的感覺更重了。
“出去。”顧沉舟靠回椅背，閉上眼，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姜晚沒說話，甚至沒多問一句這滿桌子的葡萄皮要怎麼處理。
她微微欠身，轉身就走，那背影刻板得就像個只會執行程式的機器人。
門被輕輕帶上。
那一瞬間，顧沉舟覺得自己真是有病。
病得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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